她退开了一步,细细打量起眼前少女。
之前天色灰暗,情况又紧急,她那时未能好好看她。
眼前卿落一身满缀细碎宝石的红色纱衣,肌肤白里透着粉,一双水润有神的赤色眼瞳闪着波光,嘴角那对酒窝笑起来若影若现,一颦一笑透着娇媚。
“卿落,你伤势可恢复了?”神翊从大殿走出,见两人站在殿外长廊,开口问了声。
卿落望着过去,行了一礼,熟捻道:“多谢尊主挂心,卿落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说完,往神翊身后走去,拉上了身后那人的衣袖,语气中带着委屈:“若疆哥哥,这几日你都没来看我。”
身后人冰冷神色缓和了许多,任由着她拉着衣袖,小声道:“卿落,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办。”
看来他也不是一直那般冷色,凌月看着两人,面上带着淡笑。
神翊道:“若疆,你送卿落回去吧。”
卿落此趟目的达成,笑道:“多谢尊主,那卿落先回去了,走吧,若疆哥哥。”
卿落拉着他从两人身侧走去,走到女子身旁时,客气道:“月姐姐,方才同你聊天很开心,月姐姐要是得空了可以来寻卿落。”
凌月看着她含着笑意的眼眸:“小少主客气了。”
两人走出了一段距离,若疆低头看了一眼她那轻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将它轻抚了下去,故意冷下脸,正色道:“你怎么出来了,我叮嘱你的事你全然不听,你现在身体还未恢复,这若是出了什么事可……”
“我已经好了,你看!”卿落打断了他的话,知道他只是假装生气,笑着转了个圈,柔声道:“别生气嘛,我只是想你了,若疆哥哥。”
“你……”若疆看着眼前明媚耀眼的她,心中升起愧疚。
的确,这几日太过繁忙,都未来得及去看看她。
他温声开口:“是我的错,我应该早些来看你的。”
想到凌月,他皱了皱眉:“对了,你与凌侍从认识?”
卿落故作不知:“月姐姐啊?刚认识,我去找你不小心撞到了她,她人很好,也很有趣,同我讲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看着她笑意盈盈模样,他心中隐隐怪异感被冲淡,语气无奈道:“你就是贪玩,这次你出走,狐王十分担心,过两日我送你回狐族,你免不了要被训斥了。”
“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起回去,父王见了你,他就没心思斥责我了,你呢?你担心我吗?”卿落仰着头,看着他。
“我……自然担心你,”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不自然的嘱咐着:“所以你以后不许再私自出走,若是想换个地方,我会去接你。”
这次他可真是被吓到了,那日将她从客栈带回,他便发现,她先前深受重伤,已是濒死边缘,好在有人相救,她才能回到自己身边。
若疆曾问过她关于失踪后的事,可她决口不提,他便也随了她意不去深查,只要她平安回来就好。
长廊这边,神翊看着身侧目送两人的女子,低沉声中夹杂着笑意:“看来你很喜欢卿落。”
凌月心中一震,难道他这是察觉到了什么?她谨慎道:“回尊主,小少主聪慧伶俐,凌月自是喜欢。”
神翊饶有兴致打量着她的神色,笑道:“你若是喜欢她,无事时可去寻她,她自幼时与若疆相识,每年都会到这住上一段时日,我看她对你也颇有好感。”
“入这驻神殿几日,你可有去过无涯台?”
“凌月未曾去过。”凌月恭敬回答。
他这一问是何意思?无涯台乃是他的私人楼台,内设有禁制,若非有他的准许,谁又能上得去。
相较于凌月的思绪飞乱,神翊显得漫不经心。
他道: “今日有霞光,一道去看看罢。”
啊?
凌月明显没想到他问这话只是突然想看风景,呆呆“嗯”了一声。
夕阳黯淡前一刻钟,落霞将黑石悬崖铺上一层金辉,崖下栖无城笼罩在余晖之中,显得温馨安宁,凌月站在无涯台,将眼前安宁景象尽收眼底。
“你觉得为王者应当如何行事,才能无愧于臣民。”
神翊静立在无涯台上,低声问着身旁女子,冽风肆意刮过他那身黑金锦袍,冲散了一身冷意。
他竟也会有这种苦恼吗?
凌月看着他那被夕阳余晖笼罩的身影,心中也开始思考起他的问题,如何行事?她不知,或许无愧于心就已是不易。
她温声道:“凌月不敢妄言,但尊主统管妖域千年,族人才得以修养生息,太平顺遂。”
凌月说这话倒也并非恭维,虽说他千年前试图侵占人界,可这妖域也的确得他庇护。
于她而言,两人虽站位不同,可这妖界于人界却并无不同,妖族同人族一样也是天地生灵,同样也有生存在这天地间的权利。
身旁人听到她的回答,低笑了一声,他倒也并非真要她说出什么,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沐浴着将落的夕阳,两人在无涯台伫立良久,直到夕阳落下,明月悬于半空,神翊才再次开口,向着身旁那已经快要站不住的女子,嘱咐道:“你先回阳灵殿。”
“是,尊主。”凌月行礼后,恭敬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