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辉穿过打开的门缝直射殿内,划破一室暗色。
伴随着打开的殿门,一道目光从门缝探出。
凌月感受到这道目光毫不掩饰,落到在自己身上,心中一震,那悬着的心也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神翊!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顺着月辉望去,瞬觉全身血液凝结,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异常,她推门的手僵在了原地,震惊之余满是疑问。
神翊身穿黑金锦衣,手中拿着卷轴,闲适的坐在长椅上,银黑色面具在珠光和月辉交织中闪着暗芒。
看到有人进入后,他并未有什么反应,只是放下卷轴,一挥衣袖,室内瞬间明亮。
来人僵在原地,神翊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低声道:“怎么,见到我很惊讶?”
听到眼前人问话,凌月打起精神急忙行礼,小心翼翼回道:“尊主恕罪,是凌月失态了。”
许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半跪在地上,神翊眉头微蹙:“你惧我?”
凌月飞快道:“尊主神姿英武,凌月对尊主只有仰慕,并无畏惧!”
这话说的不假思索、情真意切,说完一阵头皮发麻,这要是被初云师兄他们知道,可不得取笑她个几百年。
可她能怎么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连师祖都杀不了他,她如今这半数修为又哪能奈何得了他。
眼前人听到这话,似是有些意想不到,低笑出声:“哦?那你为何不敢抬头看我。”
“尊主……”
她斟酌着如何回答,刚开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伸到了眼前,还未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那只手托起。
凌月只觉手臂传来温热感,她没有预料到,他竟会是这番动作,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时,眼前人已将手收回。
神翊站在她眼前,沉声道:“凌月,你无需畏惧我,入了阳灵殿,你便是我神翊的人,驻神殿的规矩在这不必遵守,我没这许多讲究,你只需记住,你是我贴身之人,跟在我身侧便可。”
“是,尊主!”
凌月口中应答着,心中不经升起一个念头,这妖界之主似乎与传闻中不一样,没那么……
一夜过去,晨阳透过薄透蚕纱,落在了光洁的白玉石板上,一室明亮。
神翊将最后一卷卷轴放下,听着身旁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他抬眼望去,目光落在女子身上。
她坐在半步距离的长桌边缘,半磕着眼,一手杵着下颌,另一手按着散在桌上的卷轴,纤长睫毛在晨阳直射下如蝶翅轻颤。
神翊抬手将那肆意侵占着她容颜的晨光遮挡严实,绕有兴致的注视着她,眸底闪过一抹柔光。
良久后,他将她搭落在脸颊的发丝轻柔拨到耳后,低声道:“阿月,将你留在我的身边,你可会怪我?”
茨州城中,那个微醺宁静的雪夜里,他曾说过会带她回家,如今他已得偿所愿。
安静气氛中,桌边缘放置的卷轴突然滚落在地,发出了声响,惊得桌上的女子睁开了眼睛。
凌月将压在卷轴之上的手收回,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椅子,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人,已经消失。
她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一眼被自己碰落在地的卷轴,很快便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居然睡着了,在这浑身上下透着危险的妖身边,自己居然能睡得着!
对于自己的大意,凌月心中一阵惊疑,若不是身体并未发生任何异样,她还真会以为是他在未察觉时做了什么。
凌月虽将自身修为收敛,变得与普通人相差无二,可也不至于连一个夜晚也熬不住。
她自我告诫了一番,稳下心神,将那地上掉落的卷轴捡起放回桌上,起身开始收拾起桌上随意摆放的卷轴,伴随着动作,脑海中不停闪过昨夜的画面……
清晨时分时,天光微亮,凌月站在长桌边缘,瞧着看了一夜域宗卷轴的男人,试探开口:“尊主,眼下即将天明,尊主看了一夜域宗卷轴,极为耗神,是否要回主神殿歇息?”
她说这话倒是真的,域宗卷轴与普通卷轴不同,是由妖力刻印而成,记录妖域各城需要呈报定夺之事,阅卷极耗神魂。
也就只有他,居然能一刻不歇息,看了整整一夜。
倒也难怪妖域能在他的统治下安稳千年。
神翊听到她的询问,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一般,低笑道:“回主神殿?这里才是我的寝殿。”
“!”
什么情况?
金安在明明说了,这神翊往日都是宿在主神殿,怎么会是这里。
见她呆愣住,神翊又道:“那日我便说过,你是我贴身之人,自然也要同我住在这里。”
他看着她,半遮在面具后的唇角微勾,语气自然,“好了,过来将手侧的域宗放置好。”
想到昨夜的事,凌月手中收拾着域宗卷轴,忍不住苦笑出声。
来之前就知道会很难,可这也太难了些吧!
看着手中闪着金芒的卷轴,她迟疑了一瞬,将卷轴打开。
果然!
无法看到卷宗里的内容,难怪他会如此放心,将自己这刚进驻神殿的侍女独自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