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从两人中间刮过,没有任何回答,他甚至脚步都未停顿一瞬。
凌月看着他的背影,蹙了蹙眉,也未再说话,跟在身后观察着这驻神殿的摸样。
峻宇雕墙,她脑中浮现出这四个字。
虽说早在这几日便知这驻神殿有两个茨州城那般广阔,可置身其中却又是另一种感受。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走着的人突然开了口,语气依然冷淡:“去决议殿,还有你不必自称奴婢,也不必称呼我为大人,喊我若疆即可,既然进了进了这驻神殿,你便是尊主的人,只需遵尊主的令,注意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
凌月听出了他这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从口中溢出,心中疑惑,她是哪里惹到他的,他从第一眼便有如此敌意。
凌月面上带着笑意,语气诚恳,柔声道:“多谢提醒,若疆。”
若疆听到她的回答,脚步怔了一瞬,继续往前走去。
不知不觉,眼前出现一座黑石宫殿。
宫殿外是巨型黑石拱门,拱门两侧盤附着栩栩如生的雕龙,龙眼镶嵌着赤红晶石。
凌月抬眼看着雕龙,越看越觉得眼熟,这雕龙看着怎么与宗门内石柱上的盘龙一般模样,只是更多了几分杀伐之气。
直到身前人提醒,她这才回过神跟在身后,走进大殿之内。
大殿内,神翊早已半靠在主坐等候多时,看到两人走了进来,他收起慵懒姿态。
若疆:“尊主,属下已将人带来。”
凌月低着头:“奴婢凌月,拜见尊主。”
听到女子的自称,神翊微蹙着眉看向若疆,眼中质问意味不言而喻:“若疆,你先退下。”
若疆面色沉了几分,银眸瞥向半会跪在身旁不远处的人。
他退下后,四周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凌月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半跪在黑石铺成的石板上。
伴随着有远到近的沉稳脚步声,凌月只觉心跳声犹如擂鼓声震耳欲聋。
她低视着前方,感受着膝头那来自石板的陌生冰冷感,心中忍不住自嘲,她这辈子可还没跪过人,没想到为了这天珠竟要做到这般地步。
还在想着,黑金长靴已至眼前,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同一时间清晰落入耳底。
“凌月,你可愿成为我的人?”
凌月精神紧绷,听到问话,愣了一瞬,并未察觉到方才神翊在若疆面前自称“本尊”,可在她面前却是“我”。
她只觉他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可却是想不起来。
直觉告诉她,他这问题看似简单,但不是一个很好回答。
神翊见她低头不语并未着急,平静道:“你可想好再答,虽说你比试胜出,但你若不愿留下,我不会强求。”
不愿吗?
凌月在心中自问。
不!怎会不愿,此番好不容易有这种机会进入驻神殿。
“回尊主,奴婢愿意。”
她心下打算清楚,只要找到天珠,立刻离开驻神殿,离开妖域。
神翊听着她的回答,嘴角噙着玩味,开口道:“既然如此,从今往后你便住在阳灵殿。”
“奴婢遵命。”
“你不必如此称呼自己,你是我的人,无需自贬,你先退下吧。”
他倒是意外的正常。
凌月从决议殿出来后,看着眼前陌生建筑,不经犯起难来,虽说自身修为还在,可若是贸然使用灵力,极有可能会被查觉,这偌大驻神殿,若是不用查探,该如何找到这阳灵殿。
去问若疆?
凌月考虑着要不要去寻他,可他今日的态度,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凌月尊侍请留步!”
还在苦恼时,一道声音从远处长廊传来。
中年男人急匆匆从长廊快步走来,走动中遮在暗棕衣物下的肥肉上下晃动。
“凌尊侍,属下是这驻神殿内务统管,金安在,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凌尊侍见谅。”
金安在缕了缕气息,小心翼翼说着,观察着眼前女子脸色,生怕真就冒犯到了她。
凌月看着他那诚惶诚恐的模样,疑惑道:“金统管唤凌月何事?”
听着女子称呼,他擦着额头的汗珠,急忙道:“诶呦,凌尊侍如此称呼是折煞属下了,是这样的,您刚进这驻神殿,有许多规矩还不知晓,尊主特意交代让属下在这候着,这几日尊侍需跟在属下身边熟悉尊主习性和驻神殿的规矩。”
“那就劳烦金统管了。”凌月本也在苦恼不熟悉这的地形,如此甚好!
“尊侍客气了,尊侍奔波了一日,属下先带尊侍前往暮华楼歇息。”
“不是去阳灵殿?”凌月心中疑惑,听得没错的话,神翊说的是阳灵殿。
金安在听到阳灵殿,面色一滞,回道:“凌尊侍这几日得先在暮华楼歇息,等过几日再搬至阳灵殿。”
“原来如此,那这几日就有劳金统管了。”
金安在领着女子一路前行。
经过方才短暂接触,他自觉这凌尊侍给人一种不难相处的感觉,可心下也不敢大意,毕竟这往日里进入驻神殿的侍从,没有一位如她这般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