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声虽是客气,可声音却冷的让人汗毛倒竖。
“小师叔!”
林阙原本黯淡的眼眸,在听到话音后瞬间亮了起来。
他吃惊抬头,逆着月色看到了那声音的源头,口中声音隐隐颤抖。
语气中满是委屈,大声喊道:“小师叔,他就是布献祭血阵的人!”
这一刻,他已经无心去想为何小师叔会到这寮雾谷,看到她,只觉得自己挨揍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撑腰了,差点就喜极而泣。
“你看着不错,修为倒是比他们几个毛头小子强上不少,不过既然来了,多你一个也不多。”
黑袍人看着落下的女子,语气毫无波澜的说着,丝毫未将眼前人放在眼中。
凌月对于他的态度并不在意,毕竟嘴上的功夫代表不了什么。
她粗粗看了一眼他,只一眼,便知他修为不在自己之下。
难怪能让林阙和道之吃瘪。
她不在多言,手中青芒短箭极速射出,白虹青丝,箭锋凌厉。
黑袍人看到她赫然出击,掌中聚力,身前隐隐出现一道金色屏障,抵挡着女子唤出的青芒短箭。
霎时间,洞穴之内碰撞的余韵四处回荡,强力抵御下,青芒短箭尽数射向四周石壁。
飞云掣电间,黑袍人身形一晃,掌风聚集身侧,顷刻已往凌月面上袭来,凌月在这步步紧逼的攻势下,快速接下他那一掌。
接掌瞬间,手腕内侧老者布下那不知名印记悄然显现,散发出金色微芒。
掌力对冲下,二人皆是被对方灵力震得往身后退了数步,黑袍人看到自己竟然会被逼退,这才觉眼前女子修为不容小觑。
站在一旁的林阙几人,根本看不清两人出招,只感受到从两人交手中传出的阵阵余威,心下皆是一震。
他知小师叔这一招一势是淬了杀意,那黑袍人也如她一般,不经担心起来。
凌月知道眼前这人十分棘手,心下不敢大意,手中斩霜华召出,手腕一旋,千层剑气斩出,霎时间,洞穴地面血水凝结成冰,霜花零落。
“斩霜华!”
对面黑袍人看清了她手中长剑全貌,身形凝滞片刻,看了看眼前一身青衣的女子,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避开了这一击。
他一脚踩碎青莲印结,踏空而去:“今日便留你们一命。”
眼前战局变化如此之快,前一刻还杀招连连,后一刻便戛然而止。
饶是凌月都觉得这过于诡异,但看着林阙、道之几人身负重伤,她也无法不管不顾追出去,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替他们疗伤。
她快步走到道之身旁,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人,她细眉微蹙,将灵力输送进他的体内,护住了他的心脉。
随后从储物戒中拿出三枚丹药,递给了林阙:“神魂燃血以后莫要再用了,你将这丹药分出去,我看你伤得也不轻,你们是出了什么事?竟然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林阙听到她问,语气顿时委屈:“小师叔,我也不想用,要不是您来,我和道之就死在这了,先前我们在天意秘境等着您,但是过了三日还未等到您出来,之后我们出了……”
他将自从和她分开后所有的遭遇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凌月听着他这夹杂着委屈的话语,心知他是真的受苦了,温声道:“掌门师兄也是难为你们了,让你们来调查这献祭血阵,你们先回宗门吧,之后的事我自会修书于他。”
林阙也并非是对宗门安排有异议,他神色认真道:“掌门师伯交代的事,即便拼上性命也是应该去做的。”
“只是我们修为太低,即便遇到这布阵之人,也拿他没办法。”
他看向靠在石壁上,气若游丝的人,愧疚道:“小师叔,道之他……他怎么样了?他替我受了那人的一击,不然也不会伤得这么重。”
她知道眼前这少年往日里虽大大咧咧,但对于道之,那是十分上心:“那人修为不在我之下,你和道之不敌实属正常,道之他伤了心脉,我已将他心脉护住,虽说迟了些,但用灵药好好调养,三五年便能恢复。”
林阙听到她这么说,虽觉得三五年久了些,但只要没有性命之忧就好,不就是灵药,不管哪里,只要能找到,他必竭力寻来。
他将道之小心翼翼扶起,这才想起问她怎么会这么凑巧出现在这寮雾谷中,还知道他们的位置:“对了,小师叔,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听到林阙问起,只觉得头疼,那日收到求救后,她便一刻不停歇的往寮雾谷赶去,一路将拦路的妖兽尽数斩杀,但因这寮雾谷实在地域广阔,周围又布满迷雾,兜兜转转了两日,这才赶到了。
她看了几人一眼,心道,好在还不算太迟,至少人是活的:“我在嘉州收到了你的信,便赶来看看。”
林阙一头雾水,自己明明是向师尊求救,怎么会落到了小师叔那里?
思考不过片刻,恍然大悟,宗门之内自己能用寻元术的一共就两人,那日匆忙,况且小师叔失踪,自然而然只觉得这信会到师尊手中,或者消散。
还好,误打误撞,不然自己和道之真就交代在这里了,对于那日的举动,林阙心下只觉一阵庆幸。
他还在想着,凌月已看向了不远处两人:“你们二位,虽服了丹药,但这寮雾谷依然危险,你们也尽早回各自宗门吧。”
纪明自从女子赶到后便在一旁听着,看到她与黑袍人交手,加上与林阙的交谈,便已知眼前这年轻女子身份尊贵。
听到她是向着自己出言,他向着眼前女子行礼,恭敬道:“多谢前辈相救,晚辈与师弟即刻便会回宗。”
眼下情形,多待一刻都是变数,他行礼后,直直走到林阙身旁:“林兄,我与你不打不相识,如今这里的事已经解决,我们不便久留,若日后有机会到我历阳宗,我必以上宾礼待之。”看了一眼被扶着的道之:“道兄……他吉人自有天相。”
跟在他身后的育言也向着几人行了一礼,便与他一同离开了洞穴。
“林阙,你也快带着道之回宗吧,他的伤势需要尽快治疗。”
凌月说着,在两人身上布了一道印记:“若你们遇到任何危险,它自会告知于我。”
林阙看了看隐入体内的青莲印,蹙了蹙眉,担忧道:“小师叔,您不同我们一道回宗?”
“我在下界还有要事,暂时不会回去。”
林阙觉得有些奇怪,小师叔自下界后一直神神秘秘,而且今夜只是只身一人前来,白真人呢?还有她们是出了什么事,才会在秘境之中不告而别,当然,这些他可不敢问。
“小师叔,这是掌门师伯交给我们的引灵神玉,它体内有那黑袍人的血息,若他出现便可以感知到他,眼下我和道之即将回宗,这调查血阵之事势必耽搁,您在下界,这神玉只能劳烦您先收着,”他掏出储物袋中的神玉,交给了眼前人。
他背起背上那还在昏迷中的道之:“小师叔您保重,我先带着道之回去了,”之后一刻也不敢多耽搁,往宿月宗方向御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