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腹诽道:“去了又有什么用,每次都慢人一步。”
在采儿眼中,她家少主一直都是一位放诞不羁的翩翩公子,可自从认识凌小姐后,他家这少主好似变了一个人。
唐明镜没想到,自己这一直引以为傲的酒量居然会被人轻易灌醉,还将心仪之人留下给了他,给了他这种机会。
早晨起来时便感觉到脑袋昏昏沉沉,整个人都不舒服,没成想,在自己醉了后会发生这些事。
他边想着边向着晨院走去,连狐裘都没来得及披上,只穿了件金色圆领袍。
晨院内——
凌月从床上起身,坐到床边,揉了揉太阳穴,自嘲道:“没想到酒量这么差。”
刚走下床,差点又跪了下去,心下不敢大意,缓了缓,才又重新起身,洗漱一番后走到院中,用梅上的雪水煮了一壶茶,悠悠品着。
“从前用寒霜莲上的露水煮茶,没想到用你们煮茶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正喝着茶,就看到唐明镜神色匆匆的走进院中,向着自己走来,身上连御寒的衣物都没穿。
他快步走到对面坐下,倒了一杯茶,喝了下去。
凌月放下茶盏,疑惑道:“明镜,你这是怎么了?”
“我听说昨夜你喝醉了,被仙长背回来,所以来看看你好点没,”唐明镜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压下心中的烦闷,轻声说着。
凌月听到他这话,思绪变得混乱起来,虽然有些不大记得清了,但还是维持着面上的平和, “是我不胜酒力,还劳烦了白公子。”
唐明镜见她对此事似乎毫不在意,攥了攥衣袖下的出着细汗的手,“你与仙长男女有别,他昨夜将你背回,此举不妥!”
凌月听到他这话,不知他为何如此,眼中露出奇怪神色:“所以你今日匆匆赶来就是为了同我说这个?”
唐明镜看着她这样,也不再兜圈子,直言道:“他如此轻薄你,你却这般不在意,难道你也心悦他?”
凌月越听越觉得一头雾水,她怎不知白昀何时轻薄于她:“你怎会有如此想法?”
唐明镜道:“下船那夜,我并未先行,当时我便看到他对你举止亲呢,他身为修仙之人,本就寿命漫长,可却还要来招惹你,如今更是大庭广众之下将你背回,种种举动不是轻薄?”
凌月听到他这些话,想到那夜的情形,这才知他是误会了自己与白昀,当下便开口解释道:“明镜,你误会了,白公子与我并非有爱慕之情,先前我受了伤,是他救了我,白公子为人雅正有礼,并非你口中的轻薄之徒。”
听到眼前女子解释,唐明镜心中一阵恍惚,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知道她并非心悦那人,他心中那即将熄灭的希望,又开始明亮起来。
但想到之前白昀对眼前人的举动,他不敢赌。
他沉了沉,“之前的事许是我误会了,我今日来还有一事想要与你说,”他心中虽有些忐忑,但神色却是十分认真,“凌月,我……我心……”
“凌姑娘、唐少主!”
白昀迈着沉稳步伐从院外踏入,出声打断了唐明镜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他手上提着食盒,闲庭信步走到两人跟前,带着笑意道:“没想到少主也在这。”
被打断话语的唐明镜,神色不悦,从椅子上起身,对着他恭敬行道:“仙长!”
“白公子,你怎么来了?”
凌月觉得今日真是奇怪得很,自己这才刚起身,唐明镜便急匆匆赶来,说了这许多,现下白昀也同样来到自己这里。
白昀听到她的问话,将手中食盒递给她,笑道:“这盒里放的是醒酒汤,你才刚恢复,昨夜又饮了酒,我担心你身体不适,所以将它送过来,你先将它喝了。”
他说完,面上带着些许担忧之色,看着眼前衣着单薄的唐明镜,温声道:“方才我应多备一碗,少主昨夜也饮了不少酒,现下穿得单薄,小心染了风寒。”
唐明镜看着他眼底若有似无的笑意,心中大为恼火,心知他这话是在提醒自己昨夜的狼狈。
他知道,他方才就是故意打断自己想要说的话,甚至猜出了自己心中所想:“明镜就不劳仙长忧心了。”
凌月听着他的语气,感觉今日的他似乎对白昀有些冷淡。
她看着眼前人,轻声问道:“对了,明镜,你刚刚是要同我说什么?”
唐明镜咬牙道:“没什么,既然仙长来了,那我今日便不打扰了。”
他那藏在袖中的手被紧紧攥着,面上保持着该有的礼数,带着一阵寒风,往院外走去。
白昀面上平和,转过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眸光意味深长。
凌月看着离开的唐明镜,一时半会摸不准他到底是怎么了,风风火火赶来又匆匆忙忙离去。
虽说一头雾水,但看着他已经转身离去,也没再问什么。
她对着白昀,轻声道:“白公子,又让你费心了。”
她说完,便将桌上的食盒打开,望着盒中的解酒汤,不确定的问道:“我刚听明镜说,昨夜是公子,你将我背回的?”
白昀声音中带着歉意道:“昨夜是在下冒犯了。”
凌月看着他这满含歉意的目光,急忙道:“我没有责怪公子你的意思,昨夜本就是我酒量浅,这才劳烦了你。”
“我只是想问,昨夜我有没有说什么冒犯你的话?”想到自己那一喝酒就说胡话的毛病,凌月只感觉到头疼。
白昀看着她慌张的神色,打趣道:“凌姑娘难道还会说冒犯之语,我倒是很想听听,不过姑娘只说了想回家。”
凌月心下松了一口气,害怕自己胡言乱语中说出什么,她清声道:“那就好,可能是我离家太久了。”
白昀看着她,温声问道:
“你许久未归家?”
凌月想了想,认真道:“一月余,我是第一次出远门。”
白昀听到这话,想到两人认识也是一月余,想来是刚出门,便遇上了,“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凌姑娘便可以回家看看。”
说到回家,凌月只觉心中一阵苦涩,她黛眉微蹙,回应道:“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