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曲三娘拉住他的胳膊,泪如雨下。
曹辰深深看了爱人一眼,最终狠心拂开她的手,随着官兵而去。
身后是曲三娘愈演愈烈的哭声,曹辰闭上眼睛,不敢回头。
当天夜里,肃亲王和曹德广都被传去了大理寺。
曹德广万万没想到他家的逆子竟打伤了肃亲王的儿子,对着肃亲王连连赔礼道歉。
然肃亲王却不理不睬,只道:“三十万两白银,否则本王就让曹辰牢底坐穿!”
曹德广左求右求肃亲王都不松口,他又把主意打到了大理寺卿身上。
大理寺卿陈时也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曹大人,你也知道兴都事多,下官只是个寺卿,哪能左右得了亲王殿下的意愿,实在是爱莫能助了。”
曹德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又去寻了楚君泽说情。
可谁曾想楚君泽与肃亲王交谈一番,那赎金竟又高了十万两。
曹德广感觉天都塌了,悲戚万分,“殿下啊,为何亲王又加了十万两,可是老臣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
楚君泽摇了摇头,劝道:“舅父还是快些拿钱吧,叔父说您若是在拖下去,这钱只会更多。本宫与叔父也不甚相熟,实在是没有办法。”
曹德广被这话吓得不轻,也不敢再入宫寻他妹妹说情,独自在家犹豫了一晚。
这一晚可不太平。
他母亲,妻子个个都来闹他,两个女人都说曹辰是家里唯一的嫡子,万万不能让他受牢狱之灾,死活不同意他弃车保帅的主意。
曹德广无奈,当夜过后,寻了肃亲王密谈,将四十万两雪花白银尽数交上。
肃亲王还不怀好意,对着他嗤笑,“曹大人可当真富裕啊。”
曹德广只能尬笑,“还请亲王殿下高抬贵手,饶犬子一命,日后殿下若是缺钱,尽管来寻下官,下官必解囊相助。”
这钱一给出去,曹德广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不仅亏了四十万两,还被那肃亲王拿着了把柄,他咬牙切齿,恨不能将那逆子拉出来碎尸万段。
可他去了大理寺接人,那边却拒绝了他的请求。
曹德广又惊又气,又去寻了陈时,“陈大人,肃亲王那边已松了口,为何大理寺还不放人?”
陈时拂了拂胡子,故作高深道:“曹大人莫急,你是知道的,这个冬天我这押了老多像曹公子这般的世家公子,若是想出去,这也不是不行,只不过……”
曹德广看他捻了捻手指,又忍痛出了十万两白银。
最后曹辰顺利回了家,只不过回去之后又被曹德广狠狠打了一顿,若不是曹夫人拦着,恐怕他会伤的比楚存文还要惨。
更让曹辰晴天霹雳的是,经此一事,家里人都知道了曲三娘的存在,曲三娘也知道了她并非正妻只是个外室的事实。
曹辰夹在中间,两头难做,愁的都要冒火星子了。
再看大理寺那边。
陈时数着这段时日那些富家老爷交的赎金,高兴得快要跳起来了。
他揣着那些银两,对这未过门的儿媳妇越发满意,若不是叶辛给他儿子出的计策,他也想不到这么好的法子。
一来能解边关之急,二来能得天家赞赏,这还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于是陈时抱着那些银子,一个铜板都没私藏,尽数上交了国库。
和顺帝得了这些银子果真龙颜大悦,赐下诸多赏赐,还让陈时这个做了六七年四品大理寺卿的老官,一跃成为了正三品刑部权尚书。
把陈时乐得抱着私藏多年的美酒跑到叶家,和叶老爷对酒到天明。
陈时交予朝廷的二十万两白银到达大军前,陆惜迟正在淘米。
距离从兴都离开已经过了七八日的时间,他们的粮草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若是混个水饱也不是不行,是以陆惜迟准备做个粟米粥。
他们此时正处于一条小溪旁,大军行了三个时辰士兵们都已累极,纷纷寻了个树三两人一起靠着休息。
阳光柔柔,溪水哗哗,闭上眼躺在此地休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陆惜迟身在后军,在饭食做好之前还不得休息。
她将粟米放到锅里,又从溪中舀了好几勺水,做好这些她就去歇着了,剩下袁小都去点火看锅。
过了两刻钟,米汤熟了。
陆惜迟待锅柄冷些,就端着饭食去了前军。
前军在军中主要负责冲锋陷阵,开路突围,陆惜迟打听到陆天骐在前军后,就自告奋勇揽下了去前军送饭的活计。
只不过这次的送饭有些与众不同,这一次,她在一众士兵里看到了楚羡。
多日奔波,他已经没有了第一天的光鲜亮丽,面上稍带了些倦意,他那身衣袍虽比其他兵士干净些,但也是染上了点点灰尘。
此时,他正与陆天骐相谈甚欢。
陆天骐也不知道是缺心眼还是真心把楚羡当自己人,用他那脏手揽着楚羡的胳膊,笑得大牙白白。
陆惜迟额头青筋一跳,正色高声道:“开饭了!”
她这不小的动静,惹得那边聊天的男子一起转过了头。
陆天骐闻言拿起自己的碗就要来盛饭,陆惜迟对此习以为常,有些偏心的多给自家哥哥舀了一勺米汤。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楚羡竟也像其他士兵一样拿着碗走了过来。
陆惜迟看着面前干净漂亮的碗,迟疑着接了过来,她抬眸看了一眼楚羡,神色复杂。
说实在的,她自小十指不沾阳春水,本是不会做饭的,来了军营才耳濡目染学着做了些简单的饭食。这米汤什么都不曾添,什么味道都没有,她有些怀疑这含着金汤勺出生的楚世子能不能喝得惯。
就在她盛汤之际,孟将军带着一小兵大笑而来,他笑得恣意,是行军这些时日都不曾有过的欣喜。
楚羡也被感染到了一些,笑问:“将军,何事如此高兴?”
孟将军用力拍了拍传旨的小兵,把那小兵拍得几要吐血,就听他乐道:“世子啊,陛下又播了二十万两的冬衣和粮草来啊哈哈哈哈,这下我们总能不用担心粮食问题,安全到福宁了哈哈哈哈。”
陆惜迟听到这消息,表情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她也喜上眉梢,总归不曾白白费心,这些日子的筹谋,总归有了效用。
她面带笑意地给楚羡盛好了饭食,抬眼往上一递。
却发现那楚世子正盯着她看。
他似笑非笑,脸上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他就那么看着陆惜迟,看得她差点以为自己的面皮失了效用。
过了良久,他才伸手接过陆惜迟手中的粟米汤,点了点头,道:“那真是可喜可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