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到黑川伊佐那打来的电话时,皋月便明白对方应该是已经回来了,或许这会儿就在楼下。她依照约定并没有接起而是直接挂断,然后跟洋子交换了一下眼神后才匆匆下楼。
那个男人果然就坐在公寓楼下大厅的会客区那儿,一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歪头看着落地窗外的瀑布景观,闲适地好像他对洋子做的那些事情都不存在一样,根本看不出来丝毫的担忧与踌躇。
皋月闭眼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才勾起了职业性的假笑快步走到他对面,拉开了椅子坐下来。听见动静后,那个男人才微微转了转头,把眼神落在了她身上。
“洋子现在好多了,刚才也有和我正常的说话,还吃了点东西……等等!你别走!我还没说完呢!”
刚起身的伊佐那回头来,随着皋月的话眉心便往下沉了沉,看得出来相当不耐烦,但又不得不重新坐了回去。
这种男的要不是靠着一手坑蒙拐骗,能把洋子追到手?!果然是渣男无疑……见他如此,皋月心里不满极了,但她没有展露出丝毫,甚至脸上的职业假笑中还带上了一点谄媚和讨好:“但……我答应了她这周末要去看一场F1的比赛……”
“你凭什么答应她?我有允许你提这些吗?”
果不其然,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对面的人眉峰更是扬得老高,眼睛也微微睁大,看得出来是对她话语中的那些自作主张有些生气的前兆了。
“可我就是因为正好提起了那场比赛她才回过神来开口说话的!”皋月皱着眉头往后缩了缩脖子,眼神也移到了别处没再看对方,把无奈和小心翼翼表现得淋漓尽致“她看到我的时候就好像不认识我一样,说什么也没动静,直到我讲起比赛的事,她才突然问了我今天的日期……”
“不可能,我不会让她去的。”
眼见着对面黑着一张脸的男人再次起身打算离开,皋月立刻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摆:“黑川!那场比赛对洋子很重要,她8月底从日光参赛完回来后就在推上转发了!她是想去给之前的高中同学应援,她说这是自己的承诺!”
“她难得为了这个事情有了点精神,你不可能一直这样步步紧逼,稍微也给她留点气口吧?你们极道不是最擅长这些了吗?对于欠了高利贷而还不起的人,靠威胁也只会把人逼到自杀,到时候可什么也没有了!所以,威逼之后当然也要有利诱,给欠钱的人介绍工作让他们能还上钱……洋子现在,又何尝不是这样的状态?”
“黑川,求你了,我刚刚才答应了她,还说正是你首肯过的。如果你又拒绝了,洋子该怎么办啊……”
不得不说,皋月说的这些话确实戳到了伊佐那的痛处,他也正是知道再这样下去洋子或许就会彻底坏掉了。他只是想折了她的‘脊梁’让她变得听话乖巧,并不代表自己愿意看到她自暴自弃……室町家那次她也曾想过自杀,如果她突然某天一个想不开,真就不考虑周围的人而决定一了百了了呢?!
是这些担忧和害怕才让他愿意联系皋月来开导洋子,若不是因为明白自己做不到,他也不会在她还没有彻底懂事听话之前就让其他人得知自己在做什么事。
伊佐那不知道自己对洋子的行为很可恶吗?他知道,可为了达成目的再丧尽天良的事他都做过,早就不会在心里起什么波澜。若不是对洋子倾注着他此生所有的感情,或许连如今的妥协都不会有。
最终,他低头看着那个几乎半跪着扯住他衣角的女人,只能恶狠狠地说出一句:“我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看着那个男人甩开自己进了电梯后消失的背影,皋月这才拍了拍裙角施施然坐回了椅子上,甚至从包里掏出了一张湿巾安静地擦了擦手。
哼,男人就是这样的生物。手握权势的也好、底层打拼的也好,她都见过太多了。皋月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利用了他对洋子的感情,怎么了?只允许他玩精神控制,不能让她们稍稍玩弄一下对方?
感情是相互的,黑川伊佐那,没有道理只你完好无损。
当天晚上,皋月就冒着风险在某个酒吧和菊池沙也加见了面。她担心伊佐那会怕自己使诈所以派人盯梢,可救出洋子这件事又耽搁不起,于是尽可能地挑了环境比较复杂的场地,还打了好几层掩护。
“为了那样一个能被男人如此戏弄的家伙做到这个份上,有必要吗,皋月。”
显然,菊池并不太明白皋月的行为,纯粹是看好大泽皋月这个人才无奈奉陪的——别看她现在是菊组实际的掌权人,可身为组长的父亲到底还没退下,而有些老炮儿们又看不惯女人当家,还坐着等她弟弟长大后继承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