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个月里,远藤只是在川崎跟横滨走访调查了一下洋子的情况。不是他不想调查黑川伊佐那,而是极道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他知道的东万很多底层混混们内部都派系林立,更别说查顶上的那些干部们。
要是这些干部平时比较活跃,就像他知道得比较多的几个什么武藤泰宏、柴八戒、九井一或者半间修二之流倒是有很多可以查的蛛丝马迹。但顶上的三个老大就难了,更别说黑川伊佐那是其中最神秘的一个,不少东万的干部都不一定见过他本人。
遇到这样难缠的家伙,警员都不一定能查,而他们这些侦探除非是确实有什么指向性的线索,也不会贸然去涉及。
经过了年轻那段怨天尤人的悲愤时期后,远藤建树自己还是很惜命的,冲绳的好多起案子他手里有着不少关键证据,甚至他本人都可以算得上半个证人。这些案子对于他来讲更加重要,而他的女儿现在也在东京读大学,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自然不敢太过深入进东京的极道世界里去。
说到底,他会去查洋子的事情,仅仅是对当年自以为是的隐瞒行为有些后悔,他只是带着朴素的正义感不愿意见到一个美好的人跌入深渊罢了——洋子过去几年的经历让一路查访的远藤发现,她果然还是和小时候那样过于理想主义。
可她的那些经历里,黑川伊佐那这个人的存在明显给予了她很大的帮助。虽然他们为什么再次相遇,为什么又会早早结婚离开室町家这些事已经不可考证,但不得不承认洋子的高中是靠对方资助才能读完,两个人这么多年过去显然有着非常深刻的感情。
所以远藤也犹豫过,但又担心她和黑川伊佐那走到了一起这件事,有自己当年闭口不谈的一部分,于是他还是选择到俱乐部来。
“远藤大叔,真的是你呀!我听前台的中川小姐说你来找我好几次了?是…有什么事吗?”洋子进门的时候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就笑了起来走进去坐到了远藤对面的沙发上。她见对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来回动着似乎有些局促,便又站起来走到后面的饮料台:“喝茶吗?还是咖啡?甜的饮料也有,橙汁苹果汁之类的……”
“你……结婚了对吗?”
她一边给自己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煎茶,听见对方的这个问话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才转过身,之拿着一瓶矿泉水放在了远藤的面前:“对,我很早就和目前的丈夫结婚了……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其实就是当年我拜托你去调查的两个人之一。”
“黑川,伊佐那。”
洋子立刻笑着点了点头了下来,正准备问对方到底是找自己什么事的时候,却被远藤的话给打断了:“你知道他现在是个极道吧?”
“知道啊。”听见对方用这么严肃的语气问自己,洋子心里也突然一顿“怎么了?是他做了什么……吗?我看他们组织不是很正规的吗?市役所也有给他们颁发许可证的。”
哪个大一点的极道帮派没有那张许可证?连警员都和他们勾搭在一起,役所的官员也不无可能。远藤虽然知道很多细节,可至今他的手里也没有关于伊佐那在进入东京万字会后犯事的证据,作为侦探,或者说作为警员的职业病让他没法仅仅把自己主观的推测大张旗鼓地说出口。
所以他此次来找洋子,可以告诉她的也只有在进入东万之前,或者说在和洋子再次见面之前的时候的事情。
那时的伊佐那他们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少年人,搞的什么暴走族团体也全是漏洞,不比如今这般正规的帮派作风,自然遗留下来了一些痕迹才让他能确认:即使伊佐那在如今的东万里面神秘莫测仿佛找不到什么污点,可他立足的根本就来历不正,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是,我没有说东万这个组织如何,但我来其实是想告诉你当年我没有说的一些事。”
“当年?”
远藤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直视向一脸疑惑的洋子:“当年你委托我去找他们,除了我带给你的那些消息以外,其实我还得到了一些别的情报。只是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太重视,手里也没有可以佐证的材料,所以我最后没有和你讲。”
“从结论上来说,我认为你的丈夫黑川伊佐那,可能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好。”
当初他劝洋子放弃的时候甚至说得很委婉,现在想来,其实应该就这样直说的。思及此,远藤摇着头叹了两声。
“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