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乐子人来说,当然是什么有意思就喜欢什么。以前灰谷兄弟俩一天天的满身牛劲用不完,那时候自然与人斗其乐无穷,干架肯定是排得上人生第一的头等趣事。
但东万逐渐坐大后,他反而少了很多像当年那样在六本木和弟弟龙胆一起四处找事儿,把人一个个干趴下的爽快感……而现在身边都是些低眉顺眼不敢反抗的无趣之人,原本挑战权威的同伴如今都变成了权威,也开始披上了一层假模假样的外壳。
九井一老是觉得他不可控,大概正是因为这家伙太喜欢挑战规则,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哪怕面对伊佐那的震慑,灰谷兰也不像别人那样畏手畏脚不敢吱声。从少年院起到现在,怎么算也有十几年的交情,他又不是什么傻子,早就明白他们这位天竺总长是个什么人——只要不往底线上碰,对方并不会真的生气。
所以在发现有个女人似乎是对伊佐那感兴趣的时候,他才终于有点平淡的生活来了些可乐事的感觉。而且他也很聪明,一边给那女人下了个套后,转头回到东万,他也没跟伊佐那隐瞒,直接就告诉了对方。
‘有个女人似乎在打听你的消息,怎么,哪里来的桃花债?’
听见这略带调笑的话时,鹤蝶也正好站在旁边。比起面无表情的伊佐那,反而是他先皱起了眉头看向那个白发男人的眼神有些疑惑…或者说是,质疑比较恰当。
真奇怪,这家伙在质疑什么呢?灰谷兰从他们两个人的眼神互动下察觉到了微妙的一些端倪,却最终表现出什么也没看见的模样继续加码:‘我看她最近经常在新宿那家拳击俱乐部周围晃荡,就怕哪天找到其他地方去,要是正好跟你老婆撞上?’
‘你见过她?’
‘都打听到我这儿来了,我就是确定她是对你感兴趣才来和你说的嘛!所以你居然都不认识她?诶——真奇怪啊——’
那个时候伊佐那的表情明显是有些生气,果然和他猜的一样,那个被保护得很好的黑川洋子是对方最不能碰的点……没想到这家伙是纯情派啊。灰谷兰转过头去,又悄悄打量了下鹤蝶的脸色,见男人刚刚还充满了震惊和不信任的眼神逐渐平静后,便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了。
真没想到,鹤蝶还挺关心伊佐那的婚姻生活的嘛?太有意思了。
很快,伊佐那在听见灰谷兰的话后立刻就让鹤蝶找了底下的人去查证了对方口中的那个女人,只要有线索,很快就能查到那天在台球俱乐部一个叫‘菖蒲’的应召女是从哪儿来的。顺着这条线继续挖下去,以东万现在的本事,一天后对方的真实姓名和生平便被查了个底儿掉。
看着资料上那个有些熟悉的名字,以及偷拍的照片上令伊佐那眼熟的脸,他的心情瞬间就变得跌入谷底。
‘这是洋子那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对吧?’
鹤蝶拿着照片来回和资料一起确认了半天,然后笃定地说到:‘这家伙想干什么?她……有见过你吗?这是冲着你还是……’
‘她最好是冲着我来的。’
看见伊佐那眼神瞬间便暗了下来,鹤蝶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东万现在名义上的总长,佐野万次郎偶尔那毫无感情的双瞳。
而皋月当然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行踪,她躲在咖啡店悄悄打探的模样在最开始就被东万的人发现并报给了伊佐那。他也正是想知道这个女人是打算干什么,于是以此为局亲自出马,准备抓她一个现行。
原本就是想看热闹的始作俑者,灰谷兰他自然不会错过这出好戏。在看到皋月被几个打手们带到俱乐部门口的时候,他甚至一副熟络的模样和她招了招手,气得女人当场白了他一眼后直径越过他从侧门被推了进去。
皋月其实并没有被绑住或者如何,但几个看着就不好惹的打手就在你身后挡住了所有的后路,你除了被他们指着往那间VIP包厢而去,也没有别的选择。
刚一进门,她就看见背对着的沙发上,坐着那个先一步进来的白发男人,对方听见声响也并没有动。反而是站在沙发后的黑发男人,察觉到推门的动静后立刻回过头来,只一眼就盯住了自己,贯穿左眼的疤痕衬得对方的眼神更加凶恶冷酷。
如果不是她定力足够,换个别的人说不定就脚软到直接瘫坐下去了。
身后的门在灰谷兰进来后被他直接关上了,他甚至还抬手推了推皋月的背:“站在这里干嘛?进去啊!”
这家伙!皋月往前踉跄了两步,才站直了身体,到底有些生理性害怕地吞了口口水。而那唯一坐在房间内的白发男人这才转过头来直视向她,不过是轻轻一瞥,便朝着黑发带伤疤的男人示意了一下,对方扯着她的手臂一路走到旁边一个正对着沙发的椅子上,把她按坐了上去。
“大泽皋月,听过你太多次,没想到这么快就见第二面了。”
那个叫黑川伊佐那的白发男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双手撑在大腿上往前探出身来,直直看向还被鹤蝶用双手按着肩膀压在椅子上的皋月。原本有些难以看清的眼神,在下一句话出来的时候立刻变得尖锐起来:“你既然打听我的事,现在我就在这里,不如直接问我啊。”
第一次,皋月感觉到了极道真正的恐怖之处。
她不是没见过极道的人,可那些充其量不过是些中层,威胁人的手段无外乎就是暴力和恐吓,常常吵闹大声到要让所有人都吓一跳的程度。或许是因为她也仅仅是了解的一个表面,根本不明白能站在地下世界金字塔顶端的人,到底有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