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一处宽阔地,皇帝、皇后和长公主等人坐在临时搬来的圈椅上,静静看着眼前对峙的两人。
皇帝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看起来轻松随意。
而皇后和长公主各自看着施明华和施明言,神情均是紧张不安。
她们与皇帝都听到了曲河与施明华的对话,听到曲河道施明华懒散随意,不求上进。
身为储君,此种表现自然令皇帝不满。
这场比试,是考验,亦是施明华证明自己的一次机会。
是赢是输,不仅仅是关于能否继续当曲河的徒弟,严重者,甚至关乎太子之位的更换。
如今皇帝身体比以前康健,头脑比病时清醒了许多,又有施明言这个德才兼备的皇子相较,施明华表现差一分,便是离废黜之路多迈进了一步。
深谋远虑的莫公公想到这一点,不禁悄悄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
翟皇后紧张地看了自己儿子半晌后,眼眸微转,顿时变得犀利怨毒无比,眼刀向不远处默然静立的曲河狠狠剜去。
这个曲河,竟然敢那样说明华,还被皇帝听见了,真该死!
此番逼得明华和施明言那小子比试,赢了倒也罢了,输了,她定然不会饶过他。
反正这曲河留着,也甚是碍事。
思及此,翟皇后目光骤然冷如冰窟,看着曲河,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察觉到不远处传来的杀气,曲河微微侧首。
见状,翟皇后不失仪态、淡定自若地收回了目光。
施易安清雅面容上现出淡淡的忧虑。她不在乎谁输谁赢,她只怕刀剑无眼,伤了明言。
但看着一旁站着的人后,她又放下了心。
默默地安慰自己,没事的,有曲大哥在。
为防止误伤,施明华施明言两人周围已腾出一大片空地。
双方各自执剑,相距三丈。整理片刻后,比试开始。
施明华看着面前温和有礼的施明言,眉目一沉,闪过一丝狠意,调转了剑尖方向,率先攻上。
施明言从容不迫地挥剑抵挡,神态谦和地只是闪让躲避,并不反击。
长剑挥出,次次落空。施明华心觉丢脸,脸色发黑,手上招式越发狠厉。
剑刃银亮光芒刺目,施明言不断后退,施易安看得一阵心惊,纤白手指紧紧抓住了圈椅扶手。
曲河看得专注,将两人招式收入眼中。
只看了一会儿,他便暗自摇了摇头。
表面上看,施明言不断后退落于下风。但事实上,施明华看似强势却动作虚浮,四肢无力,只是花架子。急躁之下,动作更是大开大合,露出不少破绽。
而是施明言收放自如,招招谨慎,没有丝毫破绽。
这场比试,胜负已定。
曲河淡淡看着,对结果已不再抱有悬念。
果然,在施明华使了几十招,动作变得有些迟钝后,施明言看准时机,震掉他手中长剑,一掌将他拍倒在地。
长剑坠地,发出清响。施明华狼狈坐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显然,胜败已定。
翟皇后指尖掐的死紧,眉头拧起,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皇帝脸色亦是不虞。
施明言双手握剑,温和淡笑,“皇兄,承让。”
施明华垂着头,热汗如雨下,顺脸侧划过,自下巴滴落,没入绯红衣衫中。
身子微微一震。
莫公公心里发苦,迈着细碎小步,便欲上前将人扶起来。
那坐倒在地的绯红身影却微不可查的身子一震,忽然伸手,将一旁的长剑捡起,缓缓站起了身,垂着头,向施明言摇摇晃晃走去。
施明言一愣,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人,淡笑着问道:“皇兄可是想再比一次?”
话落,施明华已走至近前,冷不防抬手,一剑刺来。
劲风袭来,施明言心中一惊,身子急动,堪堪躲过。胳膊上却仍是被剑划破,鲜血洇红衣裳。
此剑不似方才那般无力虚浮,又快又准,带着凛冽的寒意。
施明言心中惊诧,眼眸微微睁大,不明白对方的剑招在一息之间怎会突然提升这么多,好似如有神助。
还没待他理清头绪,施明华垂着头,又继续执剑攻来。
只攻不防,招招强势,滴水不漏,破空声不断。
施明言挡不住这些剑招,节节败退,神情动作终于不似方才淡定,露出了几分慌乱之色。
见状,众人均是惊愕不已。
翟皇后惊愣过后,脸色终于缓和过来,嘴角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容。
看着施明华那突然变得有条不紊的剑招,曲河神情一凛,若有所思起来。
施明言不是施明华对手,不一会儿,就因为闪躲不及,身上多了好几道细小的伤口,衣裳多处被血浸染,变得斑驳,看起来极为狼狈。
施易安看得揪心,脸色煞白,纤瘦的身子绷紧,坐的挺直,目不转睛看着交手的两人,几乎下一瞬便要冲上去挡在施明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