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寻腾出一只手,抬起又在触到宋云栀颊侧前放下。
两人虽是夫妻,可赫连寻仍记得他对宋云栀所保证的话。
一声轻叹落下,可宋云栀声音紧接着响起:“不介意的话,肩膀借我枕一会儿。”
赫连寻猜不透宋云栀说这话的意图,毕竟以宋云栀的脑子来想,她不可能不明白亲密对于他们两人意味着什么。
可蓄意接近也好,真心倚靠也罢,赫连寻就这样将此时虚弱的宋云栀往怀里搂紧了些,开口道:“有变故我叫你。”
宋云栀合眸:“多谢。”
剩下的路程不算短,但赫连寻的肩膀却十分踏实,替宋云栀缓解了不少来自颠簸的晕眩。
行至路程最末,宋云栀随着马车颠簸减轻,能恢复往常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马车停靠在最后一个镇前通关口前,赫连寻与刑莽下了车前去交涉。
不知为何这次交涉的时间略有些久,宋云栀索性揭开了车帘吹吹风。
初春的风还有些凉,但晒到太阳的地方倒是暖和。
宋云栀闭着眼享受了一会独处的安宁,却很快被一阵车马声靠近打断。
一驾偌大的马车在一行人的车马不远处停靠,随即便见到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
以宋云栀往常的经验来看,此人身上“官味”极重,想来应当是当地有些资历的官员。
而见到他身边随行之人衣着也算体面,宋云栀大概猜测了一番,叫来蜂雀。
“蜂雀,”宋云栀轻声道,“那位大人是……?”
蜂雀也压低声音:“是巴蜀总督,□□大人。”
话音刚落,就见□□穿过人群,上前同关口守卫交代几句,随即便引着赫连寻还有刑莽一同回到了自己的马车里。
难怪带着这么大一驾马车来,原是为了截人相谈的。
宋云栀稍一思索,对蜂雀说:“蜂雀,我还有些晕,可否替我再去讨一杯酸梅汤?”
蜂雀很快便答应下来,而见着蜂雀走远,宋云栀又下了马车叫来莲心。
她摘下耳饰交给莲心:“赫连寻那里我不放心,去看一眼。若有人唤我,你便以寻到我遗失的耳坠了将我唤回来。”
莲心自小跟着宋云栀,人虽老实但算得上机灵:“夫人就是下车寻找耳饰的,莲心明白。”
宋云栀冲莲心点了点头,便放缓了步子靠近那边马车。
担心这举动唐突,宋云栀还在路上要来一个水壶,装模作样地靠近。
果不其然,还没完全靠近,就有护卫上来将她拦下:“哪家娘子?我家大人正在议事,闲人勿扰。”
宋云栀轻声浅笑:“我是赫连大人的夫人,并非有何要事,就是觉得他一上午还未进水,想来送一壶水罢了。”
为首两个护卫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将信将疑地打量起宋云栀。
同一时间,宋云栀隐约听见了车马内的声响,又忙说:“也不必通传了,我就在这里等一等便可。”
宋云栀识趣,那些护卫便也没有为难。
而就在这个恰好安全的距离下,宋云栀装模作样地四下观望,又左右踱步地“等”起了里面的对话。
就听□□好声好气地说着:“这山高地远的,二位大人前来也是费了不少心力。”
“下官无意给陛下添麻烦,若二位大人不介意,此番有用的上的地方,还请随时吩咐。”
“随时吩咐?”车内赫连寻的回应尤其冷淡,“方便你随时掌握我们的行踪?”
话音稍顿,□□又开口道:“指挥使大人真是误会下官了,先前办事不力,真是因为与徐大人新官上任之际有不少需要磨合之处。”
“如今二位大人带着圣上的意思下来了,想来事情办起来也能效率不少。”
刑莽带了赫连寻一眼,交换一下眼神后问□□:“说起来,这徐大人呢?”
□□视线微移,赔笑道:“这不是临县盐价动荡,去治理了嘛。”
赫连寻闻言轻笑一下,眼都没抬:“陛下本意便是你与徐大人共同治理,如今只与你相谈不顾他,便是忤逆圣意了。”
“姚大人,若真要遵循陛下意思办事,还是等徐大人回来了再议吧。”
说完,赫连寻就起身准备离开。
□□望着赫连寻背影道:“指挥使大人这是心意已决?”
“是圣意而非我意,”说着,赫连寻给了刑莽一个眼神,头也不回地对□□道,“多谢姚大人好意了。”
说完,赫连寻就与刑莽先后下了车。
刑莽先一步走回马车,赫连寻则是目光在为首侍卫面前的草地前稍一停留,随即跟着回去。
回到马车上时,宋云栀面色已经好了许多。
她身侧放着一个空碗,酸梅汤残留的味道还幽幽飘来。
同时车上还多了一个水壶,和一个落单的耳坠子。
宋云栀见赫连寻上来,将水壶拿起递了过来。
赫连寻接下水壶,随即落座:“下过马车了?”
“觉得车上闷,便想在窗口透透风,谁知耳坠子险些丢了,”宋云栀含笑点点头,“下了马车,见你在那议事,便索性带了一壶水上来给你润嗓子。”
赫连寻咽下一口水,又望向宋云栀。
他无声望着宋云栀许久,宋云栀也保持着笑意等待他的猜疑到来。
接着,赫连寻放下水壶,冲宋云栀伸手。
宋云栀抬眸,眼底写着疑惑。
“耳坠,”赫连寻神色不动,“没有铜镜,我替你戴。”
赫连寻这反应让宋云栀有些捉摸不定,更有些心里没底。
可见他没有收手的意思,宋云栀还是将耳坠交给了赫连寻:“劳驾。”
赫连寻接过耳坠,温热的指腹同耳坠一起触上了宋云栀耳垂。
微凉的耳垂带起一阵微颤,紧接着宋云栀就听赫连寻在耳边说:“捡一个耳坠的事,下次不必亲自动手。”
说着,耳坠重新挂上,赫连寻也重新坐回去。
正在宋云栀心落下来之时,赫连寻又不动声色地继续说:“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便可,不必如此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