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澜又继续道:“那分明是我师娘。”
李无疏:“……”
黑衣人哪管这两人之间纠葛,一心只想闯进无心苑内。
别无他法。
李无疏长袖一拂,又召起一阵风来,成千上万片竹叶被风扬起,从院内席卷而出。
那都是昨夜李刻霜发招斩下的竹叶,片片都还是苍翠之色,片片都带有满溢的剑气!
黑衣人惊惧地后撤一步:“可恶!当真如此!”
李无疏是什么人?
当年洛水之约,他一人应战六宗顶尖高手,对面连番上阵,李无疏片刻不歇都不落下风。
若他真的醒着,区区毛贼,还不是弹指灰飞烟灭。
夜色中,竹叶带着浓烈剑意铺天盖地。
黑衣人不愿以身涉险,刚被竹叶挨着片衣角,便转身逃之夭夭。
庄澜凌原纷纷松了口气,相互搀扶着到墙边坐下。
李无疏也松了口气。
凌原道:“你倒算机智。”
“比起你来是要好些。”
凌原发出不屑轻嗤,又疑惑道:“为何会突然起风?莫非真的是参阳仙君在天有灵。”
李无疏早已跃下墙头,去查看两个少年的伤势。
他脚步颇急,一脚踢到了地上一枚玉佩。
那玉佩被踢出尺余远去,发出叮叮脆响。
上面的绳断了半截,想必是从黑衣人身上掉下来的。
对方逃跑时,玉佩系绳被哪片带着剑气的竹叶割断了,在落在这里。
然而,玉佩与青石板地面撞击的脆响让李无疏愣了一下。因为那感觉太不同寻常。
原地停顿片刻,他才意识到不寻常的根源——
按说他除非有意挪动,一般触碰不到凡世任何物件。这小玉佩竟然能被他无意间踢飞出去。
他满心狐疑地将玉佩捡了起来。
玉佩通透细腻,玉质纯粹,富有灵性,定然是件上品。但它雕成了一块空白的扁圆牌子,隐有花纹点缀边缘,中间什么都没有刻,像个半成品。
然而,就当李无疏将它捡起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玉佩上面蹭地冒出一簇微光,似火花又似明烛。
只见玉佩空白的中央骤然出现了一些笔画,随着微光闪烁,一个字逐渐成型——
一个“李”字。
李无疏感到玉佩在手中微微发热。
这是……认主了?!
这显然并不是什么寻常东西,而是一件法器。
上面刻着的花纹如同符咒,与其说是“玉佩”,倒不如说是一枚“玉符”。
“什么人?!”
“谁在那儿?”
庄澜凌原同时冲着李无疏的方向大喊。
李无疏顾不及细看手里的玉符,转头望向两个少年。
“你们两个,看得到我?”
*
“那是十年前,泽兰君血战万魂煞时,为自己准备的一件仙器至宝,乃是他用来护命的宝贝,万不得已才会启用的一条退路……至于他后来为何没用上,仍是身陨于天劫当中,就不得而知了。我们的人把涓流镇遗址掘地三尺才找到泽兰君遗留的宝物,转眼却叫你太微宗的人给劫走,雪晴真人,您不该代表太微宗给个说法吗?”
江问雪坐在上首,让人给特使看茶,温声细语询问道:“既然是泽兰君遗留的宝物,怎的由特使大人上门来讨要说法?大人是泽兰君的亲眷或同门吗?”
“太素宗早已散宗了!泽兰君又何来亲眷?我等凭本事寻到宝物,自当成为宝物的主人。”
“那劫走宝物之人,不也是凭本事?”
特使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
江问雪语气自然,从那张清甜率直的脸上无论如何也瞧不出半点讥诮的意味,教人无从发难。
好在江问雪没有继续叫他难堪,转而又问:“这究竟是件什么样的宝物?如何保命?”
“此物叫做‘避尘符’,炼制方法极其复杂,据说是衍天一脉的不传之术。‘避尘符’一旦启动即刻认主,能让人瞒天过海,遁出天道法则。”
江问雪奇道:“这样便可以保命?”
“这就好比拥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甚至于欺瞒天道。原本必死的命数,改换身份之后,不就逃过这场劫数了!”
“当真有这种效果?连天劫都可逃过?”
“那是!我们国师一开始怀疑泽兰君并非如世传的那般死于天劫,而是改名易姓,逃出生天,只是仙器作用下,无人能够看破他原本的身份。谁知道还是被我们找到了那块‘避尘符’,看来他当时并未启用此物……”
“这等宝物,确实称得上仙器至宝。”江问雪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狗皇帝是不是快死了,想要用这件宝物给自己改命。
“不过也有一些限制。”特使话头转了个弯,“‘避尘符’一旦认主,符主便不能在任何场合,任何人面前,承认自己过去的身份,否则会遭遇极大的反噬。”
“虽不得已,却是可以保命的宝物。”江问雪道,“秋暝。你上库房去找找……”
特使瞪大眼睛:“莫非贵宗库房也藏有这等奇宝?太微宗不愧为天下第一大宗,当真是深藏不漏。”
“你上库房找本《参阳剑法》,呈予特使大人。”
“?”
她又转向脸色不定的特使。
“特使大人,《参阳剑法》乃是我宗至宝,师叔祖李无疏正是将此剑法参透悟透,才得以剑法大成,得道飞升。既然国师痛失至宝,我宗便以宝物相赠,望国师万勿推拒!”
特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