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楚甯真的饿极了,最后竟将整个腐尸都啃食干净,本来还有烂肉的腐尸成了一具发亮的人类白骨。
愿楚甯舔舔嘴巴,现在视觉与知觉的不协调已经不会带给她太大的波动了。
或许尸体本来就很美味、而果实本来就酸臭呀,毕竟知觉经常会被欺骗,谁又说得准先前的状态不也是被某种秩序所规范、而会有一些偏好呢?
自己该当怎么生活,跟世界的秩序有很大的关系,随着秩序改变,自己跟着改变不是很正常吗?
愿楚甯看着那些刚刚被她剥掉的蛆虫在地上无助的蠕动,心如止水。只是想到她竟有一天需要与蛆虫争食,也是有些不可思议。
罢了,吃饱了似乎脑袋就少了点烦脑,继续下山看看吧。
因着身体知觉被上下颠倒的关系,愿楚甯都选择在地上爬行。经过几周的摧残,她身上的衣服早已残破不堪,相貌亦是蓬头垢面,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人是乞丐吧。
皇天不负苦心人,又经过了三、四天,愿楚甯终于回到平地处。
遥远处,几栋平房炊烟袅袅。
愿楚甯心里一喜,这是有其他人居住吗?她已经好久没有与其他人类互动了,不知道能不能跟其他人求救、交流?
她像个人形蜥蜴一样,贴着地板匍匐移动。
小村落里好像没什么人,愿楚甯爬进去时,只有几个小孩在玩儿。
小孩一看见这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人爬向他们,各个都如惊弓之鸟,吓得全数跑开了。
“……等……”愿楚甯沙哑的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她看着那些奔跑的小孩的背影,内心苦楚。
怕是因为自己趴着太吓人,愿楚甯颤抖着将自己撑了起来,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
“爹……是……她……”声音好像从遥远的水底传来,还带着波动。
愿楚甯的听觉已经被扭曲,她花了一些时间才辨别出来这句话语里的说的内容。
不多时,刚刚的小孩们带着大人赶回来村落的广场。
大人们看到游魂一样的愿楚甯,非但没有欢迎,还露出相当戒备的眼神,手中的锄具也举得高高的,挡在胸前。
愿楚甯缓缓将双手举起来,表示自己没有攻击性。
“……”你们怎么好像都没受到影响,可以正常的活动呢?愿楚甯想问出口,可话语却像堵在了喉咙,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些人愤怒的问她的来意。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艰难的比比自己的肚子,希望能博取一些同情。
犹疑了半天,最后终于由一个男人拿着锄头,锄头前方插着一块干巴巴的面饼,小心翼翼的递给她。
愿楚甯抖着手接过,只是闻了一下,就觉得那饼有股淡淡的臭味,一点都引不起她的食欲。
可这是她打入这群人的机会,因此她还是硬着头皮,将饼塞入嘴巴里,味同嚼蜡的咀嚼起来。
见她没有攻击性,似乎就是个肚子饿而前来讨食的游民,众人也逐渐卸下心防,放任她在附近躺着,没有硬是将她赶走。
愿楚甯看其他村民也大口的吃着这个面饼,面色无异,显然这饼对他们来说尚有作为食物的吸引力。
而其他人则正常的交谈、走路,就像没有经历任何障碍或变化一样,自然又和谐。
难道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遭遇了如此大的变故吗!
愿楚甯回身看向河水,昏花的双眼却能看见河水在正常的流淌,由山顶流向低处,灌溉整个平原。
怎么可能!当初分明就是这河水将自己冲向山顶两次的,她不可能记错!
可是现在世间万物都正常的可怕,让愿楚甯感觉,自己是不是才是那个异类?
难道自己有臆想症?可自己身体上的不适又该如何解释?
还是自己得了什么病,使得身体不但失去协调性,也越发虚弱,而感知也出现了偏差?
这不无可能,认知这种东西本来就跟身体挂勾,各种神经元的传导作用,才使得不同的信息可以在脑袋里运作。所以,很有可能是自己的脑袋出了问题吗?
愿楚甯站在村落中央,觉得自己离世界好远。自己这是患上精神疾病了吗?
她双眼空洞,看着模糊的人影来来去去,都有着他们的归属。而自己,独自在天地中飘零,没有任何的家人朋友,世间的价值仅剩自我认同了。
要是连自己都怀疑自己的话,就等同于抹杀自己最后的生存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