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上再无陆逢生,只有刎天剑灵。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逢生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抱头倚在床边,将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一直都怕死的,以前,怕死的时候肉疼,现在有了牵挂,怕死的时候放不下,心疼。
该哭的时候却哭不出来了。
陆逢生嘴角淡淡的笑笑:我怎么总是这么点背?
从小就是个不被看好的废材,长大了终于混出点成绩,可以扬眉吐气一把,结果却是拿来给别人当垫脚石。
罢了。
小柏曾对我说过,不论什么石头,被人捧在手心里都会发光。
我奢求的不多,只要在他心里发一次光就够了。
“掌门师尊,您放心,既然命运已经选择了我,我会竭尽全力完成我的使命,只是……我有一事相求。”
掌门猛地抬眼,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孩子,你说。”
陆逢生默了片刻,低声说:“这件事求您不要告知小柏,弟子怕他……”
怕他会崩溃,怕他哭泣,陆逢生现在最见不得的就是眼泪,眼泪会将仅存的理智一点点侵蚀。
——
不知过了多久。
天幕渐渐泛白。
掌门临走时在桌上留下一把金匙。陆逢生红肿着双眼,一直盯着那钥匙发出的淡淡光芒发呆。
那是藏经阁顶楼的密匙,青云至宝混沌天珠就安置在那,混沌天珠可观万事之因果,掌门说,他若想知道这一切的缘由,可去一问究竟。
他是很想知道刎天剑灵的过去,自己前世到底欠了什么情债,落得这副田地。
可,他一将死之人还有必要吗?
————铛铛铛
青云钟声乍起,深沉而洪亮,似有一股雄浑之力,冲破桎梏,径直敲入心间。余音袅袅,长久地在心中回荡。
钥匙的芒光在陆逢生的手心里渐渐消失,他推开门,朝着藏经阁方向走去。
————
一处僻静的殿堂内,长明灯火光微微摇曳,香炉氤氲缭绕,白色的幔帐从房梁垂落,似云似雾,静静飘荡。
正中央,厚重的灵柩安放于高台之上,纪小柏跪在灵堂前整整一天一夜,他眼眶通红,感觉自己像个克星,入门才短短不到一年,师门就惨遭大难。
师父已去,三师兄被抓,小师姐容貌被毁生命垂危,二师兄失明神志不清。
大师兄疯魔,人不人鬼不鬼。
原本美好的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楚姚师姐性情开朗善良,怎会突然成魔?
一脑袋的困惑在纪小柏脑子里翻来覆去。
他对着师父的灵柩重重一磕:“师父,徒儿一定会救出三师兄,屠了魔族败类为您报仇雪恨!”
掌门推门而入,三香祭奠后,转身看去纪小柏。
纪小柏最先开口:“掌门师尊,我大师兄怎么样了?”
掌门:“无碍,你且安下心来。”
“师尊,我师兄为何会成了那般模样?我先前看到您对他使用封印之术,他难道是中魔了吗?”
掌门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他的事先不论,我有话要同你讲,你且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