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筱接掌。
这一掌,妙玄用了全力,势要她魂飞魄散。
铃筱不惜护环裂,神魂碎,仍旧将锁魂簪攥紧手中。
转身欲逃。
妙玄却紧跟其上,劈出一道剑刃。
急出围困的铃筱,被剑刃挑出一魂。
怀中神器,令将刀立即像受了指引,从银铃而出,牵着锁魂簪拽紧她剩余神魂。
那是棺中之人的遗物,是能让天下神器短暂认用者为主的东西。
妙玄灵力溃散昏迷之际也未将她拦住。
也难怪两人为挚友,一个堕神伪装成上仙,不惜性命只为夺取锁魂簪复活故友,一具尸体凉了些许年岁,还能在棺材板里护
住对方。
你们这些神明倒是地久天长,若空又做错了何事呢?
“地久天长?”
天地一白,回荡在耳边的细微笑声,出现在眼前……
出现在脑中……
“你是?”书辞挠挠后脑勺,眼瞳在模糊中逐渐聚焦。
妙玄面容的人斜倚在栏杆上,半撑着,看向书辞。
“李书辞。”
她肯定喊出名字,帮她找回意识。
“竟是个如此文绉绉的名讳。”她坐起身,懒洋洋笑着来到书辞身边。
相同的身高,相同的嗓音,相同的面容……
甚至想法?
“我是你的转世,还是残魂?”
“如今人间的酒可适口?”她未回答,岔开话题,大步朝她而来,就在要撞上时,声音逐渐缥缈。
“回去吧,你有权知晓全貌。”
手指微动,趴在床边的清音立马察觉。
轻柔的触感拂过她额角,“妙玄,妙玄……”
在不断的呼唤中,妙玄在床榻醒来。
灵力消减,失去三魂七魄的身体愈显沉重。
她扶住疼痛满溢的头,神经不断拉扯,呼吸和感官正在麻木,丧失,但魂裂已然停止。
抬起头,清音眼上蒙着白纱。
“眼睛怎么了?”她轻抚。
“不碍事。”清音眼睫微颤。
“是那个时候?”
她猛然想起清音担心反噬冲进剑势下救凡人时,便被凌霜剑弹伤,只是当时铃筱乱事,若空被刺,她并未注意。
“已经处理过了。”她宽慰。
“对不住。”
清音摇摇头,“你为苍生灭了邪主,立了大功,这些不过小伤。”
“你……”她长叹,知她脾性,说了也无用。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小木屋,不大宽敞的空间里放着桌椅板凳。
微风穿过窗户,撩动发梢,窗外翠鸟在芦苇上鸣叫。
“凡间?”
“你伤得太重,修为退化,需要像凡人般进食,休息,不如在凡间修养几……些年岁。”
几年,几十年还是几百年?她强硬地咽下的时间,妙玄也已察觉。
魂裂者聚魂需千万年,入轮回者也许百年之久,而她不仅没了灵力,灵魂破碎,还有一副会被无数邪祟盯上的天生地养的躯壳。
清音是人间执权者,邪主已灭,她应该回去主持大局,怎能在人间陪着她蹉跎岁月。
“好。”她勉强出笑眼。
好笑的是,此刻的她竟有些庆幸清音双眼不视物,看不见她拙劣的演技。
此处气候宜人,她穿着薄衫面色惨白在院中坐下,阳光照在不远处的湖面上波光粼粼。
她端起茶水,饮上一口,微凉的触感穿喉入腹,她从未有过对冷热如此真切的感受,与此同时,眼睛所见逐渐不真切,传入耳中的声音也如蒙在水下,闷闷的。
“怎么出来了?”
清音提着菜篮,动作却很是不协调,像是与这竹篮刚认识不久。
妙玄两步上前接过,“屋里闷久了,出来透透气。”她扶着人,“小心台阶。”她明明知道清音是上神,无需眼睛,靠感知也不会磕到撞到,还是把她的手紧紧握住。
清音也由着她。
米下锅后,她便坐在灶前取下眼上纱布,摸索着上药。
平日这些事该是有她无数下属帮忙做吧,如今为了掩藏她这个带着特殊肉身的昔日上神,只能自己动手。
偏偏清音的眼伤还是,因着她误伤。
妙玄过意不去,走近了些,“我帮你。”
清音转过头,望向别处,点头答应。
披上衣服,拿过药,动作尽量轻柔地给她涂抹。
不好使的眼睛促使她挨得近些,温热的呼吸交融,清音下意识往后仰。
“当心。”妙玄平时舞刀弄剑惯了,生怕手下没个轻重,见她躲闪,也连忙收起木片。
清音察觉,坐直身子,“劳烦您。”
“无事。”她再次挨近。
仔细抹开,动作缓缓,不知过了多久,清音才从她一声“好了。”回过神,随后利落地在灶内塞了把柴火。
兴许是热浪熏红了脸颊和耳根。
厨房白汽缭绕,妙玄对着袅袅青烟发了会儿呆,起身问:“吃鱼吗?听说对眼睛好……”她又忘了,清音是上神有仙药,用不上这些凡物。
清音勾起嘴角顺着话问:“上神会做?”
妙玄摇头,“吾会抓。”
她笑着:“那烦请您捕一条吧,是有些想吃了。”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