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戈,那通话录音你也听了,只有短短的五秒钟,报案人刚说完一句话就被强制挂断了。”张咏仪站在一边应付着顶头上司,手里敲着自己噼里啪啦响的键盘。
应戈半边身子搭着她的办公椅,问:“不知道具体的信息难道还不会去查IP地址?”
张咏仪心里估计都把这人给吐槽疯了,空出一只手给她随意比了个数字,笑道:“你姐姐我只需要这点时间就查到咯。”
应戈反驳:“太慢,根据报案人所说,他的家里人要烧死自己,你这个速度,他很难被救援。”
“哟,这不就出来了,快去快去!人命攸关的时刻还在这悠闲地靠着小警员的办公椅!”
张咏仪把得出的地址给应戈发了过去,一扭头人已经一溜烟地跑没影儿了。
两辆警用中巴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完毕,闪烁着警灯驶入傍晚晚归拥挤的主路。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应戈在车内拿着平板分析张咏仪发给自己的通话录音。
车内开着车载蓝牙方便两辆车之间的交流部署,刘沛明作为应支队长的护法,对待自家老大那自然是尽心尽力的,见应戈要用手机记录思路还贴心地帮她拿过平板。
至于傅斯敏,她自己都说昨晚没有休息好出现在怕是会一头倒在现场就睡,今天一整个下午状态都不在线,蔫蔫地也不理人,素颜上班更显得憔悴。
于是应戈就很贴心地让她留在市局休息,还把“闲人”陈嘉俊也拉出来,方便傅斯敏能够睡在队长办公室的沙发上。
应戈戴着耳机将周遭一切扰乱自己思绪的噪音都给隔绝,一遍又一遍地回味通话录音,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警察叔叔快来救救我,我家里人要烧死我!”
“小朋友你先冷静一下,你家在哪里啊?”
“我……!”
通话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取而代之的是长长的嘟嘟声。
应戈的天赋就是善于模仿,以至于和傅斯敏生活久了就将她思考时下意识的小动作也录入了七七八八。
只见她摩挲着左手手指关节,淡淡道:“倒回去我再听一遍。”
刘沛明不语,只是动动他发财的小手将进度条拉回最左侧。
整段录音的底噪很大,拨打报警电话时是没有戴耳机的,背景声里应戈还听出了另一个小孩尖锐的哭喊声。
这就说明报案人家里不只有他一个孩子,他可能有兄弟姐妹作为旁观者或受害者存在。
应戈微皱眉头,伸手拿过平板将它调到最大音量,紧接着背景音里的女人就被她发现了。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模糊且神经质,在用江畔本地的方言虔诚地祈祷什么。
这倒是让应戈想起来昨晚在李得娟家里搜出来的那几本经文,傅斯敏昨晚告诉自己都是些看起来很美好,实则虚无缥缈的期待。这个邪.教显然是不同寻常,就连经文也是用自己的欲念来自行编写。
傅斯敏评价:“东西大融合,要是真正经宗/教让我来信,我都会怀疑是不是骗钱的,以后也可以等着我老了来卖我保健品。”
……
这次到达的现场倒不是什么老小区,新式的居住区配有物业、保安等等服务设施,要是真有火灾,电梯停用只能跑楼梯,救援起来要麻烦得多。
关键是张咏仪定位移动电话IP也只能在这个小地点,有了单元楼序号但没有门牌号,一栋楼里至少有五六十户人家,一户一户查过去,等到找到受害人的时候可以直接安排尸检了。
应戈一句:“怎么办?”
张咏仪在车载蓝牙里就笑得淫邪:“还能怎么办,打过来的电话卡是用身份证注册的,我直接开户啊!”
这小区完工开售是在十五年前,电话卡主人是个女性叫做李艳,户籍正好就在这小区。
在这助推器的作用之下,应戈带着一组和二组几十号人顺利得找到了住户。
警员们互相给了个眼神,刘沛明率先上前敲门:“您好,有人在家吗?我们是物业的,上来做个调查。”
几番下来怎么样都没人应答,警方更是直接采取了暴力破门的方式。
从勘察箱里取出老虎钳等有用工具后,一顿操作,应戈一脚踹开防盗门,屋内浓重的汽油味就直往人七窍里面窜。
随即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女人站在镜子前与一屋子穿着警服的警察面面相觑,脚边有个盛着红色不明液体的碗,以及两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孩子。
大一些的男孩刚想出声就被女人淬了毒的眼神给吓了回去,而身旁的小女孩则已经昏过去。
“你先冷静一下,我不管你是不是她们的母亲,还是其他的关系,杀人、纵火是犯罪,她们两个还是小孩,不要为了一时错误的信仰而毁掉一切。”应戈尝试谈判。
女人一言不发,看样子精神状态不太好,自顾自就要往孩子们脚边丢什么东西,而她自己身上也是湿乎乎的。
应戈定睛一看,她手里拿的是点火式的长条火机。
应戈喝道:“快夺下来!”
现场瞬间就混乱成一团,对象为女性,因此应戈首当其冲钳制住她的双手,女人开始尖叫,与她撕打成一团。
应戈始终都没有主动出手,一嗅她身上的味道才知道她刚才也是到了汽油里洗了澡。
她根本就不畏惧犯罪,因为不想活了要拉着一起走而已。
眼瞧着打火机从女人手中滑落,滚落到黏糊糊的地面上,火焰瞬息之间就窜起半人高。
“头儿,我来了!!!”
电光火石间,刘沛明一骨碌从楼道跑进来,打开手中的二氧化碳灭火器就站在风口上方对准火焰根部开始不顾一切地狂喷。
应戈猝不及防就被喷了一身,其他警员趁机冲上前就用力将她们分开。
女人被反拷上手铐,被粉末模糊的双眼却死死盯着被警察抱起的两个孩子。
刘沛明手里两瓶灭火器用完后确认火已暂时被扑灭,消防人员也到达小区后,哐当一声丢了手里的灭火器就噔噔噔跑去扶她们老大。
应戈满头满脸都是灭火器留下的杰作,摆摆手示意不要他扶,抹一把脸站起身,张嘴想说话也是先喷一嘴白.粉。
刘沛明在一边心虚得紧:“头儿啊,对不起,我这是紧急情况没办法。”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高兴了?”应戈用另一边没变白的警服擦擦脸,空出只手拍拍他的肩膀,赞许道,“你这次蛮机灵的,做的不错。”
同时一边在心里庆幸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头发没被一把火燎得打回解放前。
应戈笑眯了眼,笑得很慈祥。
刘沛明没受过这么大的恩惠,背后发凉,飞速拿手机拍了两张就想跑路。
谁料手机忘记开静音了——咔嚓。
应戈:“?”
刘沛明:“……?!”
小明子只用了0.01秒就逃似般消失了,超越了99.9%的刑侦支队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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