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对上了蹲在沙发旁的傅斯敏的目光。
不等傅斯敏先开口,应戈就微哑着声问:“咪咪你是淋雨感冒不舒服吗?”
说罢还伸出手去探傅斯敏额头的温度,自言自语说:“没有发烧……”
傅斯敏在黑夜里对她摇头,应戈掀开毯子坐起身,又问她:“那你现在是要回去吗?你的衣服我给你手洗干净了,那我现在去帮你放烘干机里烘干。”
说着就要起身,傅斯敏拉住她的胳膊,嘴唇嗫嚅几下,只说:“我饿了。”
“?”应戈看着她,半秒后用手腕上戴着的皮筋把头发扎起来,别的什么都没有问,“好。”
整个房间只有封闭式的厨房开了灯,光从门口探出来,随后很霸道地占据了客厅。傅斯敏坐在餐桌旁的阴影里,盯着门框内的人忙碌,油烟机运作时轰隆地响,应戈穿着蓝格子围裙在调汤底。
猪油的味道在房子里飘香,应戈用热水将它同其他调味料一起化开,随后把煮好的挂面和面汤一起倒进碗里。
加上煎蛋,撒一把葱花,一碗简单的清汤面就做好了。
其实傅斯敏现在感受不到什么饥饿,但把人家叫起来一句话都不说就显得太尴尬了,于是“我饿了”就成了最好的借口。
应戈撑着脸坐在旁边看着傅斯敏大口吸溜面条,开口说话的语速很慢,能够听出她此刻的疲惫:“家里没什么菜,只能勉强做碗面了。咪咪你慢点吃,别呛着,今天不叫你吃晚饭是看你睡得这么香,舍不得叫醒你。”
傅斯敏不怎么挑食,吃东西也很快,不一会一碗面连汤都见底了。
“咪咪你碗就放水槽吧,我等会收拾完厨房顺手洗了。”应戈站起身,见傅斯敏无动于衷,“还是说你现在要回去,嗯,那我先把你衣服拿去烘干。”
说着就转身想去把晾在客厅大窗户旁边的衣服收下来。
傅斯敏抓住她的手,犹豫片刻,用种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样形容的语气说:“我今晚想……留在你这,你也别睡沙发了,睡着又累又不舒服。”
想和你一起睡。这六个字太烫嘴,傅斯敏怎么样都没法说出口,就连结结巴巴地说都没办法。
“?”应戈望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什么,未几只答,“好。”
周遭的气氛透着种诡异的尴尬,大概是前天那次爆发式的争吵造成的。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傅斯敏坐在沙发上,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盯着挂在一边洗好的衣服看。
而晾衣架下边有滩水等着应戈去拖干净。
等到应戈收拾完出来,只见傅斯敏把今天自己穿的那条牛仔短裤扔进了茶几旁的垃圾桶里。
应戈随口问:“为什么把它扔掉?”
傅斯敏只简单地回答:“我不喜欢了。”
后来分配床的空间,傅斯敏抢先说自己喜欢睡在里面,靠着墙让她很有安全感,应戈没有异议,把自己的枕头放回外侧。
应戈拍拍她的肩膀,扭头把台灯关上:“睡吧。”
算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睡在同一张床上,过去的一个月内,她们在这张床上翻滚、弄皱、用手指感受对方的美,而现在平静下来就连背对背都做不到心安理得。
背对着的两颗心脏,应戈想未来,傅斯敏想现在。
好一个F人和T人的不同。
时间临近凌晨三点,傅斯敏终于鼓起勇气。
应戈感受着背后床垫的起伏,而后一双手猝然就搂上了自己的腰肢,抱得又紧又温暖,傅斯敏的脸贴在自己冰凉的真丝睡衣上都得如此具体。
那就别放手,享受这一刻。
-
翌日醒来阳光很自然地照射进房间,眩得傅斯敏眼睛不舒服,还需要适应半分钟,而应戈在床边收拾东西准备上班。
应戈见她醒了就问她昨晚睡得怎么样。
傅斯敏起身膝行过去,搂住应戈的脖颈给她猝不及防的脸颊吻。
她话里带着以往熟悉的调侃:“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家床这么舒服,还是要亲身体验睡一整晚才知道啊。”
不过说完傅斯敏躺回去缩进被子里了。
她想起来很严重的问题:“喂,我不可能今天真空去上班吧,昨晚衣服洗了直接晾出去没扔烘干机,这会估计没干呢。”
应戈把她自己要用到的防晒霜和止痛药放进挎包,闻言回复她说:“那你今天可以躺在这舒服一整天,贴身衣物的话我下班顺便帮你买点回家,你穿多大码数的内衣?”
傅斯敏反问:“感受了那么多次,你不知道吗?”
“……”
来自傅斯敏调戏地总能逗得人耳朵尖红。
见应戈无语,傅斯敏也只能慷慨地回答问题:“44C这样吧。”
面前的人瞥自己一眼,搞不懂是什么眼神。
傅斯敏伸了个懒腰:“你不信的话那我也没办法,我这傲人的身材没多少水分的。”
“不是,我就是觉得……码数小了。”应戈诚实。
这回换傅斯敏不知道用什么眼神瞥她。
“那鸽鸽你买聚拢的吧,能达到你的预期。”傅斯敏伸脚够了够应戈在床边的腿,“那我今天不用上班?”
应戈把她塞到自己腿间的脚丫子拿开,拿过收拾好的包背上:“嗯,我给你请了假,今天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把精神养好了再去上班。”
傅斯敏起身搂着她的脖子,亲了亲人家的唇角:“鸽鸽,你跟谁请了假啊,这么容易就请到了?”
“不就在你眼前吗?”
两人对视片刻,倏地笑出声,最终还是应戈拍拍她的背才勉强让人松手。
应戈把在床边充电的手机拿走:“那我就去上班了,有什么事在微信上跟我说哈。”
傅斯敏望着她将要走出卧室的背影,伸了个懒腰,扯过被子就要躺下:“走吧走吧,走了我就清净了——”
一串钥匙在空中被抛出了道完美的抛物线,互相碰撞的脆响过后落在被褥上。
傅斯敏一怔。
钥匙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眩目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痛苦。
傅斯敏盯着它愣了半晌才伸手拿过来,钥匙在手中掂量掂量,她躺着数了数一共有七把。
放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振动几下,大概能猜到是应戈在早高峰等红灯的间隙抽空给自己发了消息,是条语音与张照片。
鸽鸽:“家里的钥匙,睡够了遛弯不要走太远,下午楼下会有老人在一块下棋和打乒乓球,可以去那里围观参与一下。想买东西小区门口左拐有家超市。”
鸽鸽:[图片]
傅斯敏沉吟片刻才点开图片,里面就是手里的这串钥匙,上面很细心地用文字标明了都是用在哪处的。
内层加外层防盗门、楼顶大阳台,单元门、小区门禁、电动车、白色吉利。
傅斯敏心头微热,盯着这条长达三十秒的语音,听完依旧转文字看。
她将它收好,重新将手机摁亮,径直点进联系人详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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