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陈佩琳很激动,“这些年姐姐你过得好吗?这次来是不是他们也在这里,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傅斯敏像是不知道她在喊谁似的,目视前方就要与她擦肩而过。
啪。陈佩琳侧身抓住了她的手臂,傅斯敏应激地就要把它抽出来,还差点将面前这身怀六甲的女人弄倒。
陈佩琳始终不相信是自己认错了,因为她从来没有在世界上见过比傅斯敏还漂亮的女人,也没有人能够把一颗坏寓意的痣衬托地如此蛊惑。
她着急地就要将分别这些年的经过说完:“姐姐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我还不能从那个地方回来。对了,这四年里我结婚了,我和我丈夫很幸福,马上就要升级成三口之家了,还有一份不错的工作能够养活自己。姐姐,这些都是你给我的。”
这边姐姐姐姐地叫着,傅斯敏望着她没有说话,任由蝴蝶在女人脸上扑闪扑闪,左手插兜不知道在捏着什么东西。
像是在等她发泄完,意识到其实自己并不是她要找到的人。
“姐姐,你来江畔是来执行什么任务的吗?对,我应该就是打扰你了,晚点你又会他们磨死的……”
一张外层包裹了皮质证件保护夹的警官证被怼到了陈佩琳眼前,上面的警徽与警号并不会作假,证件照上的人也是穿着一整套整齐的常服目视镜头,嘴角自然下垂,眼神无波。
陈佩琳一怔。
傅斯敏笑道:“我想说的是,陈女士,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姐姐,我今天过来也只是就昨天的侦查结果来询问陈迎一些细节问题的。”
说罢,礼貌地将证件收好,举步擦着女人的肩膀离开。
这样一来就撇清了自己与加陵那边的人的关系,也把旧的、早就还清的风流债给彻底地注销掉了。
但显然傅斯敏的情绪由此受到了些许的影响,没有再拿出手机给应戈打电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魂不守舍地随着人潮走出医院的大门。
陈佩琳脸颊扑闪的蝴蝶,现在飞到了她脸上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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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31,20:09A.M。
一串硕大的水晶吊灯由顶垂落半空,璀璨着发出的光芒为整间宴会厅都过度上了一层梦幻的滤镜。人们在其中推杯换盏,把酒言欢,经年的烟味脂粉味,以及大.麻燃烧时发出的难以言喻的气味在鼻尖萦绕。
跨年夜,缅北温暖依旧。
傅斯敏趴在象牙栏杆上,在二楼审视整个大厅,手里端着的香槟在高脚杯中晃荡着。她的穿着还是出了门就能完美融合在黑夜中,黑色V领内搭搭配上绒面的短裤,再搭配上过膝的平底皮质长靴,那一段蜜腿恰到好处地裸露出去,最外边则是件深灰长款风衣。
24岁的傅斯敏不会化妆,但五官与脸庞就足够凌厉有攻击性了。
有人发现她,示好地上前与她攀谈起来。
大概真的是这人说的话题很有意思,笑点被她get到了,傅斯敏笑着望着他,轻抿一口杯中的香槟。
笑着笑着,她就扭头随意地往下一瞥,恰好就发现了正值19岁最好青春年华的陈佩琳。
女孩脸上摆着不自然的应付笑容,但身不由己的无奈比恐惧更大,她只能接过几位掮客拆家的恶趣味玩笑。
看着他们的手不安分地在女孩身上动来动去,傅斯敏脸上没什么别的表情,只是将手上还有小半杯的酒给了身旁这位与自己攀谈了快10分钟的男人后,风衣长长的衣摆向后摇晃,她下了楼。
远远的,傅斯敏大概能够听清他们在聊什么内容了。
“还是王哥有福气,天天都有漂亮的妞围在身边~”有人打趣。
被唤作王哥的男人,是个大腹便便的拆家,穿着人模狗样的西装,脱下外套就能看见他纹了满背的关公。
王哥很骄傲,搂着陈佩琳的肩膀:“喏,你看,这是我最近新得的妞,听说还是个……反正今晚她就能开荤了。”
他话未说完,就被从远处走来的高挑身影吸引住了目光,然后谄媚地喊了声:“三姨好哇。”
傅斯敏就这么走过来,就足够让人心猿意马了。
“这是?”她点头算是接下这个橄榄枝,又朝着女孩扬了扬下巴。
王哥见陈佩琳不够机灵,恼地一拍人家,说:“怎么这么呆,今个就是带你出来见见世面的,快啊,叫三姨。”
陈佩琳怯懦地抬起头,正好就对上了她流转打量的眼神。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傅斯敏,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她的内心悸动不已,傅斯敏看自己时还微笑着,不经意间抬手将她自己落在耳边的头发撩到耳后。
多年后,陈佩琳依旧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性感的动作,即便本身没有这个含义。
傅斯敏从兜里拿出烟盒,取出一支烟来,叼在嘴边,但却没点火。
王哥是个机灵人,他谄媚着说他有火,然后他仰头她低头地为三姨点烟。
“我看这个女人,很合我心意。”她将细长的眼神夹在指尖,吐出一口白雾,模糊了她的眉眼,“我要了。”
王哥显得有些舍不得,急忙应付她:“三姨哟,她就是个花瓶,没法跟着您做事没准还能帮倒忙咧,您要是想要我身边哪个小弟弟我都愿意给……”
傅斯敏却没有给他这个讲话说完的机会:“我有点小爱好,还谅忍痛割爱,你想求的,加陵那边我自然回去说。”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哥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咬牙切齿地将陈佩琳推出去。
她在所有人的炽热的目光下,挽上了傅斯敏的左臂,而她带着她逃离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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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了与陈佩琳这事,傅斯敏出来时耽搁了些许,天光已经大亮,医院门口已经有一些小商贩在买早餐和小吃了。
傅斯敏将帆布包肩带拉上去,理了理头发。
嘀嘀嘀——
她抬眸,就见路边一辆白色吉利的车窗徐徐降下,紧接着应戈的脸就出现在自己眼中。
“你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以应戈年年体检都保持5.0的视力,傅斯敏在这个距离翻白眼她应该看得到。
傅斯敏扭头走向不远处的煎饼摊:“我说我遇到了我前女友然后这人对我死缠烂打,你信吗?”
应戈给的反应不用傅斯敏猜都知道,那自然是不信的。
莫约过去了快二十分钟,傅斯敏才拿着两个国潮风的纸袋子回来。
她坐进副驾,霎时间整个车厢里都是煎饼香喷喷的气味。
看她吃得这么香,应戈就一脸嫌弃:“你真有这么饿吗?”
“有啊,晚饭你就随便给了桶泡面,是个正常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吧。更何况,这还是12元巨款加了肠和鸡柳的手抓饼。”
应戈不太喜欢有人在自己车里吃味道这么重的玩意,且不允许家里出现韭菜、螺蛳粉、榴莲、臭豆腐这种会污染洁净空气的玩意。
傅斯敏无语,继续吃,把属于应戈的那份怼到人眼前来:“简直暴殄天物,我怕你饿着还给你带一份,浪费我的感情。”
应戈这才接回来,单手握方向盘,小小地啃了口。
“早知道应该买韭菜盒子了。”
臭不死你。
等待红绿灯的间隙,应戈从后座拿出个大礼品袋,推到傅斯敏腿上。
“什么啊?”
傅斯敏一脸问号。
应戈将车发动,顺着早高峰的车流。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里面是五套睡衣,样式丰富:短裤长裤,系扣直套等市面上常见的都有。
最让傅斯敏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里面竟然还有条睡裙,打开防尘袋后的图案更让人大跌眼界。
这……这是条荷叶边的吊带睡裙,重点在于图案是Hello Kitty,颜色也很少女。
最终应戈在傅斯敏的嘲笑声里解释了给她买睡衣的原因:“因为咪咪你每次去我家,我要是还在忙,你没有衣服穿就批浴巾好不方便,而且天气也多变,你会着凉。”
傅斯敏手肘撑着车窗,扶额笑道:“鸽鸽,你知道吗?我活了快29年都没穿过这种颜色的衣服。”
应戈脸红得要滴出血来。
傅斯敏轻轻将衣物都整理好,放回去,甚至将礼袋上的蝴蝶结都绑好。
“不过现在就穿上了。鸽鸽你拿回你家去吧,平时我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