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得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侧身让傅斯敏进来,并从鞋柜里拆出一双新拖鞋放在来者脚底下。
拖鞋是粉色小猫款式的,和应戈现在穿的是一对。
应戈还算半个文艺青年,喜欢自己弄手磨咖啡,厨房外边的角落里的柜子上面放着几袋咖啡豆与咖啡机。她顺便还喜欢收藏各种各样的杯子,于是就从她的收藏品里挑出了个陶瓷杯,洗干净来倒上水端出去递给傅斯敏。
结果傅斯敏的手机镜头就对着自己开始了拍摄。
应戈:“?”
“应戈,我再最后问你一遍,在这接下来我们这段关系里你真的不会后悔吗?不要模棱两可,也不要因为我以及其他的因素来模糊地答应我。”
她的语气认真又坚定:“不会,我很确定。”
傅斯敏这下就开心地从她手里接过这杯水,片刻后又扭过头问:“这水不会下毒了吧?我感觉你最近对我好的有点不正常。”
“爱喝喝,不喝拉倒。就应该让你再多爬几个四楼,渴死你得了。”
见是熟悉的感觉,傅斯敏才喝下这杯鲜美的鸡汤(无味版)。
傅斯敏端着这杯水开始趁着应戈吹头发和洗衣服在人家家里乱晃。
应戈的家虽小,但整洁温馨,餐桌旁边的照片墙上满满当当都是她成长的痕迹,从出生到32岁都没有缺少。
家里其他地方还摆放了很多绿植净化空气,以及边几旁边的零食区,傅斯敏心道这人生活过得还蛮滋润的。
结果她拿起一包零食查看保质期时才发现早就过期好几年了,估计是她忙得都忘记家里还有这堆东西,也庆幸没有人来应家摆放她,要不然就得食物中毒进急诊。
“应戈,我想去你卧室看看,你方便吗?”
这边应戈抱着盆衣服出来,闻言回复她说:“就在边几旁边这个门进去,你随便看,不乱翻就行。”
傅斯敏得到允许之后也就不再估计什么了,推门进去看看等会的战场。
“应戈,你上次说要送我的苏烟沉香,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她边晃悠边问,随即门外便传来:“我等会拿给你。”
主卧算是整个房子里面看起来最宽敞的地方了——主要还是因为被主人收拾得很整洁。
所有东西都被放在它们本应该存放的地方。奶黄色的四件套让人第一感觉就是舒适,飘窗那堆了些毛绒玩具,懒人沙发上放着应戈明天要换的衣服。
这很出乎傅斯敏对她的印象,没想到这人还挺居家。
适合结婚,但不适合谈恋爱,否则傻乎乎就得被坏女人骗。
傅斯敏的目光猝然停止在应戈床头柜的相框上,里面的男人笑容温和,肩膀上坐了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
……
“你随便坐,站着做什么?”应戈手里领着个粉红礼品袋进来,见傅斯敏怔在床边,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心下了然,“我爸。”
傅斯敏脱了鞋靠在床头,脑子告诉运转0.01秒后找了句解释:“没想到你爸还挺帅,也不愧你长得这么好看。”
应戈坐在床尾,温吞道:“嗯。你打开试试。”
看起来应戈很不愿意提起自己的家人。
傅斯敏沉下目光,笑道:“我可以抽一根吗?”
“随便你。”
傅斯敏不断吐息,默默地消化刚才接收到的庞大信息,尽量控制着不让自己的手抖得明显。她打开苏烟沉香的包装,取出一包打开,指尖轻轻取出一只来。
细长的烟身被傅斯敏捏在手里,她扭头瞥了应戈一眼,眼神像是在逗弄小孩,片刻后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哒一声,它被点燃,沉香深厚的味道瞬间萦绕在两人的鼻尖。
应戈从来没想过女人半敞着衬衫能有这么美,眼前的人半靠在床头靠背上,一段白皙的脖颈延伸进敞开的衣领里,黑发自然地垂落在胸口,卧室只开了盏台灯,昏暗的灯光下女人的眉眼更加深邃。
她看见这景色慵慵懒懒地朝自己靠过来,潋滟的桃花眼里似是片汪洋大海泛着波光,与她的素甲一起反射着灿烂的光。
“嗯?”应戈条件反射地闭上眼,傅斯敏在她耳边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烟圈,靛蓝色的烟雾模糊了她的视野,只听傅斯敏问:“会抽烟吗?”
“……我不会。”
紧接着傅斯敏不说话了,世界安静须臾时光,周遭只能听见互相规律的呼吸声与空调运转的声音。
傅斯敏笑得像个坏女人,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过后,她的左手搭在她肩膀上,右手轻轻将床头柜上的照片反扣,呼出的热气喷在应戈耳边,声音里带着故意的委屈:“那会接吻吗?”
说罢,将自己的唇凑到了应戈唇角,等着她自愿送上来。
应戈耳根红欲滴血,但还是,捧着她的脸颊吻上近在咫尺的红唇。
她的吻很笨拙,但傅斯敏看起来足够有耐心,迎着她的动作任由唇齿纠缠不清,随着吞咽声冒出来的血腥味充满了口腔。
可是应戈却没有感受到一点的疼痛。
她被动地接受着来自傅斯敏的一切。
傅斯敏擦了擦嘴角涌出来的血珠,声音微哑带上了鼻音:“应戈,下次表白的时候不要把自己的资产什么的都说出来,容易被骗,还好你遇到的是我。”
应戈此时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就连面前的人在对自己动手动脚都反应不过来,讷讷道:“我……我尽量。”
“我有点想知道,你是怎么在相亲这条路上屡战屡败的。”
傅斯敏一手搂着她的腰,把脑袋靠在这人肩膀上,另一手轻轻划拉划拉应戈露出睡衣领口的瘦削锁骨。
其实应戈已经有两年没有相过亲了,只是被催烦了,在和某个体制内微胖男约完会失败后就在家族群里接受来自七大姑八大姨的批斗时爆出必杀技。
“应戈,你就是太挑了,要把自己的眼光放低点才能结婚,世界上没有这么两全其美的男人的。”
“就是呀,再拖几年成大龄产妇咯,你孩子都不好生,到时候就有你哭的了。”
于是应戈就说——“我没办法接受他,想象一下都亲不下去。”
随即就是铺天盖地的反驳声——
“哎哟,结婚又不是谈恋爱,要找合适的嘛,亲不下去就亲不下去,等过几年孩子出生了就自然而然接受了。”
“你看今天和你吃饭那小张人多好啊,公务员,家里有房有车,还只有他一个男人,他那妹妹又不会和他争家产,到时候应戈你数钱数得都爽死了。”
应戈烦得不行直接就打了一行字出去:“我不想和他上.床啊。”
家族群直接冷群了,随即就是她被踢出群的消息,炸得从此之后这群七大姑八大姨再也不争先抢后往她那里塞相亲邀请。
说完自己的强悍相亲经历之后,应戈听见身旁传来一阵压抑不出的笑声,傅斯敏弄得自己脖子有些痒。
两人接吻片刻,傅斯敏“委屈”地问:“你现在不想和我上.床吗?”
“……!”
想到这个,应戈的脸直接烫成了个刚出锅的熟鸡蛋。
“这可怎么办,你差点就能进豪门享一辈子的福了,就这么被我毁了。”傅斯敏笑得轻快,贴着应戈的耳朵,“之前从来都没有过的话,啊,这可就有点麻烦了。不过没事,我很温柔的,你看好,我只教一遍。”
“……”
“找不到合适的,将就着用一下吧。”薄薄的乳胶材料被套上了傅斯敏的手指,“恭喜你,获得了你人生中的又一个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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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身旁的人的异样,应戈强趁着睁开眼,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看见傅斯敏细心地收拾好她自己的衣服。
应戈哑着声音问她:“斯敏,你去哪?”
傅斯敏淡淡道:“我想借下浴室洗个澡。”
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响起来,应戈披了件衣服起身:“那我帮你去找洗漱用品。”
傅斯敏洗澡很快,莫约过去了十分钟就出来了,单薄的身影在应戈的视线下独自走到玄关换鞋,这次她不等人开口询问就自顾自说:“应戈,我现在得走了,我没有在别人家里过夜的习惯。”
“那我送你回去,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姑娘回去不安全。”
应戈说着就去翻车钥匙。
啪,傅斯敏摁住她的手背,仰头吻了吻她的唇角,温和地拒绝她:“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应戈你早点睡,毕竟也累了昂,拜拜。”
“注意安全,拜拜。”
……
2023年7月13日
暗恋最后一天结束,我和她在一起了,开心。
温柔会有一点痛,可你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