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瑾嘭得一声将车门关上,抬起手整了整衣襟就大步朝着他们走来。
傅斯敏真怕下一秒这俩十多年未见的大学死党要在自己面前上演一个“姐妹抱一下”的尴尬剧情。
“说好我过来的,你怎么就先跑了还要我等你?”
楚瑾看起来就像那种知性女性,柔顺的头发长度刚好到锁骨,衬衫上没有一丝不具备美感的褶皱,袖口卷到小臂上边,透着一股干练。
闻言,楚瑾莞尔,右手轻轻捏了捏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没办法,我爱人她一个人在家有些事情搞不定,我得回去看一下才放心。”
应戈心里很强的边界感让她放弃了追问的想法,把话题引回到案件上:“那现在嫌疑人还在三环东路附近吗?”
“在,从今天下午五点钟进去了就没在出来过。”
说着,楚瑾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调出监控录像截图。
照片里是两三个身材臃肿穿着味儿特别冲的金鹰图样上衣,清一色都是剪着平头的中年油腻男。
“应戈,我有点怀疑带走王思明的嫌疑人只是王思明的债主,不太像是他手底下会带出来的人。”
多年的刑侦工作让她瞬间就抓到了关键字眼:“他?”
楚瑾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噢,我都忘记了你还不知道呢。我说的人是你所说的王思明吸与冷水坑村所卖的毒品的发明者,秦骇。不过他这个人早就在两年前的缉毒任务中被当场击毙了,至于留下来的残余人员在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傅斯敏抱臂站在旁边聚精会神地听着她们的对话,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内心已经翻起惊涛骇浪了。
她觉得简直就像在玩一场大型的剧本杀,每个人手拿的剧本都是不一样的,然而全世界只有她是知道所有人剧本内容与掌握剧情的人。
哟,怎么“退休”了还能听见前前老板的名字。
“我确定那些不是他手底下的人,因为他选下属简直堪比考公,通常都是谈吐和穿着打扮都不像个马仔,反倒是像高级餐厅的服务生。”楚瑾简直是从自己脑子里剩余的那些不多的细节里都倒了出来,“并且我听说后来fog在他们所谓的那个市场都不值钱了,那还有必要抓一个王思敏这地痞流氓当人质吗?”
傅斯敏嗤笑一声:“楚队,你难道不知道拿到实物可以尝试着反推出化学式、方程式最后可以得到配方吗?就算秦骇死了,缅北还剩下一家独大的加陵与后来抓住机会发家的玄烨,可以尝试着进行研发纯度更高的fog并继续把价格给打上去,然而要是配方流出去了,便宜了别人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算是功亏一篑。”
她这句话一出来,两人都是一愣。
“算了,你先带我们到那里去,多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知道王思明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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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桐跟着大哥南榆干近几年都快要跻身新一线城市了,凌晨两点多城市还是灯火璀璨的,尤其是大名鼎鼎的三环东路,不过三环东路有个更接地气的名字——酒吧街。
一条一公里的街道两边都是闪着炫目彩灯的酒吧,年轻人开启真正的夜生活爱去的天堂,常规的、主题的都有,并且这片派出所接警的案件都是酒鬼醉倒在路边开始吹天吹地或者一兴奋就砸人车子的案子。
真正统治酒吧街的神不是酒吧老板,而是酒精。
傅斯敏抬头看了看头顶这个酒吧招牌,只是用闪着荧光黄彩灯勾勒出酒杯碰撞洒出酒水的形状,连个正经的名字的都没有,混在这条花花绿绿的酒吧街里简直太低调了。
不过就是因为没正经店名,所以不是什么正经酒吧。
回过神,应戈已经推着门口的PVC门帘进去了。
处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的酒吧把空间利用到了极致,用挑高将一层的店面变成的复式,扑面而来的就是朋克重金属风格,狂野又个性。
果不其然,傅斯敏一进去就看见个穿着酒红色抹胸超短裙的金发姑娘在和留着长发的马尾男贴面跳钢管舞,激情的鼓点就像是敲在人心上,扑通扑通的,人群围着舞台在欢呼着。
她稍微观察了一下,一楼的卡座都被坐满了,穿着打扮时尚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在谈笑风生。
“麻烦二位登记一下身份证,本店不服务18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前台说。
应戈从口袋里翻出装着证件的粉红小卡包,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前台对着电脑操作了几下就换了回去,然后对着傅斯敏扬了扬下巴:“那这位女士的身份证麻烦出示一下?”
傅斯敏一愣,沉默几秒后伸出手轻轻揪了揪应戈的衣角。
原因好像很简单,就是忘记带了。
应戈收回目光后对着前台说:“噢这个是我……”
“你看我女朋友也真是的,说好下班之后出来玩要来酒吧都没提醒我要带证件。”傅斯敏打断她。
前台闻言扫了她们一眼,但从傅斯敏这个角度来看,眼神里并没有类似于歧视的情感只是疑惑。
“要真是这样怎么不去对面的拉吧呢?”前台笑起来,手指在键盘上操作几下,“那我就算一个人了昂,出了什么事情就不是我的错了。”
真·正经酒吧。
傅斯敏敷衍地道了谢就拉着应戈往里走。
应戈反复品尝着傅斯敏刚才喊出的那三个字,最后笑出声:“女朋友?”
傅斯敏从服务生里接过点菜单,舒舒服服地倚靠在二楼卡座里,一本正经地说:“那不然呢?你都是32岁老阿姨了总不能老牛吃嫩草和未成年人谈恋爱吧,不然这样我就扣在外面了放你一个人深入虎穴?”
“……”
点的酒上来之后,傅斯敏刚要伸手拿过去喝,下一秒就被面前的人伸手阻止了。
她一抬眼:“干嘛?”
应戈把水果炸物拼盘推到她面前:“工作时间不要喝酒,并且你都不知道这里的酒里面有没有料、干不干净。”
傅斯敏盯着她的眼睛凑前,应戈眉毛一挑,随着她的靠近往后靠:“干嘛?”
“应戈,我点了那么贵的酒不喝,感觉好像挺对不起你们支队这个月的办案经费的。”
应戈起身把她推开:“你要喝用得着凑这么近吗?要喝就喝,出了什么事就算是你自作自受。”
傅斯敏这才高高兴兴地坐了回去。
“你现在这里看着他们三个,我去结账,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应戈起身,并捏了捏傅斯敏的耳朵,
傅斯敏左耳一凉,微型纽扣通讯器就这么轻轻被塞到耳廓里来了。
她们座位旁边就是那三个嫌疑人,桌面上堆了一堆的酒杯和花生壳,看来是真的在这里待了挺长时间的。
三人瞧起来都是喝高了的状态,嘴里蹦出让人听了就脸红的荤段子,以及乱七八糟的脏话,喝酒划拳好不快活。
白衣男嘻嘻哈哈地从口袋里翻出个小塑料包,拆开之后里面的东西就尽数倒进了面前的酒杯里,三人一人一口喝了个干净。
傅斯敏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尝了一口莫吉托,被薄荷和碎冰凉得眉头一皱。
喝起来就像薄荷味的苏打水,真不知道为什么能卖这么贵的。
反正也不是自己的钱。
莫约三分钟后,三人勾肩搭背地离开了卡座。
傅斯敏放下酒杯就起身追上去,眼见着白衣男进了男厕所,而其他两人则走到厕所旁边的酒吧后门透气抽烟。
她从兜里拿出手机给应戈发了第一条消息。
冬至:我在厕所门口,他们三个人都在这里。
等到白衣男出来之后,傅斯敏凝望着那显眼的男厕所标识,沉吟两秒之后观察了一下里面有没有人之后迅速闪身进去,一间一间门打开之后她仔细翻找着,最终从垃圾桶后边翻出一小袋浅蓝色晶体装的东西。
傅斯敏起身就撞到了一个坚实的胸前,她的格斗意识使得她潜意识想要做出防御机制,一抬头就与应戈贴脸对视。
柔软的唇瓣因为猝不及防的贴脸开大轻轻磨蹭片刻,两人吐出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0.01秒之后应戈偏头将门关上,伸出食指比在嘴唇上。
有人来了!
“那傻逼说最后一包雾粉掉厕所了,不知道是不是哦,真的是傻了,那么贵的东西都能掉!”
“算了,老板刚才发消息说要咱们赶紧回去看着那小子了,咱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趁早走。”
“要是那包雾粉被人捡到了举报到条子那里去怎么弄喔?”
“怕个毛线啊,老板什么事情都会……”
随着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之后,两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远。
傅斯敏举起手中的袋子,朝着应戈使了个眼神。
应戈点点头,取出物证袋存好,随后吱呀一声开了门。
两人蹑手蹑脚从男厕所里出来这个场景极富有一种诡异的喜感。
傅斯敏在洗手台将自己的双手搓洗了无数遍,仿佛刚才接触了世界上最污秽的东西。
应戈等她弄好了后两人并肩朝着门口走,然而却听到了刚才交谈的两人的声音。
傅斯敏拽着她往敞开的酒吧后门走,脚步声却没有停留在厕所走廊的区域而是越来越近。
她瞥了一眼面前的拉吧,而后揪着应戈的衣领就凑了上前。
应戈心里仿佛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傅斯敏,你喝假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