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张言承也没了消息。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周遭的人好似都消失了,一个个生死未卜,他无法找人倾诉,只能呆在房间里消化这种不可名状的孤独。
床尾正对的矮柜,上面摆放的花严重缩水,枯萎成深色,脆弱的枝干不堪其重,就像脖子被拧断的人,头搭在瓶口。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谢谌忙去查看,看到的是林由发来的生还者名单。
谢谌逐字阅读,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表格中的人大部分都是alpha。
显而易见,这场拯救居然也不是无差别的。
另一层面,这对野党来说是好事,原本都是匿名的alpha如今暴露无遗。
简直是一份最佳的暗杀名单。
【林由】:其实救生艇可用,但上面大部分是船长和船员。
【林由】:而商船原本搭载的旅客失踪了不少。
谢谌:“……”
虽然海上遇险,应该遵循乘客优先逃生的原则,但生死关头,有的船长和船员出于对生渴望的本能,会优先保全自己。但这个失踪实在耐人寻味,越品越不寒而栗。一艘船无法搭载更多,可以选择卸货,但当求生欲望达到巅峰,也可以卸人。
谢谌将名字逐个浏览,生怕因粗心遗漏,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后问林由是不是只有这些人。
【林由】:?够多的了,你还想活几个alpha。
谢谌死心了,将手机扔在一旁。
客厅的电视播报着遇难邮轮的新闻,搜救打捞尸体和轮船残骸,找专家分析爆炸原因,又延伸到邮轮上乘客们的身份,生物技术领域的科研人员、带领企业进入前100强的精英、写出畅销全球著作的文学家……
但在谢谌看来,都是垃圾。
同时,O方救下来的omega回到陆地,情况也不见得有所好转,有一部分却开始自杀。他们身体承受住高强度的性.暴力,心理不能承受,似乎已经无法回到正常生活。
但O方并没有对此表示愤慨。
每个人对疼痛感的接受度是有区别的,面对相似的经历或遭遇,有人能克服,有的人退缩。
非要以人数来计较吗?
他们认为牺牲人数和自杀人数两者是不可以放在天平两端,生命是不可衡量的,纠结至今无法解决的火车轨道救人问题是没有价值的。
是一条也好,是几十条也好,我们应该为了活下来的生命而感到喜悦。
这种理念却无法用在谢谌身上。因为这场救援活动中,他不是拯救者,而是幸存者。他的意识只停留在对周言晁说不在乎船爆炸。
明明做好死的准备,却活了下来。
这几日,他精神状态不太好,晚上总是莫名其妙的惊醒,也不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
晚上,谢谌再次从梦魇中脱身,他喘气坐起身,扯了扯黏在身上的衣服。
好热。
空调房里涌现丝丝缕缕的燥热,谢谌沉默地看着小幅度浮动的帘布。
今晚睡觉没关窗吗?
谢谌合上窗户,扶着昏沉的脑袋,摇摇晃晃地回床。
他摸了摸后颈,手心被烫了一下。
“……”谢谌伸手摁下床头的开关,灯亮低头,裤子已经湿润,起初还以为是汗,现在才意识到是没有规律的发情期又来了。
但是,这次好奇怪。
没有预兆,腺体没有出现任何疼痛,导致他误以为只是单纯的热。
是因为在船上一次性吃太多药,有副作用了吗?
谢谌边思考边拿纸胡乱擦了擦下面的水渍,又关灯躺下,企图想靠睡眠撑过发情期。
直到床单再次被洇湿,他实在忍无可忍,打算还是吃药解决。
再次睁眼,床前却站着一个人。
谢谌被吓得脑袋“嗡”了一声,恐惧沿着脊骨爬升,侵袭大脑。
房间漆黑,谢谌从身形判断,但又不敢确认,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周言晁。
“很难受?”
谢谌听到熟悉的声音,反而心安,他有很多话想说,但目前的状态不适合和alpha心平气和的聊天,下床蹲在床头柜前找药。
“你等一下。”
他想先吃一颗药。
“别找了。”
谢谌不予理会,他在黑暗中摸索,对着抽屉深处又抓又刨,还是没碰到药盒。
他停下动作,转头盯着黑影。
“药还给我。”
黑影迫近一步,压迫感剧增。
谢谌心跳砰砰,退无可退,“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