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周言晁跟我说过,他不在乎你被人折磨到断肢阉割,只要你不死就行。”
谢谌:“……”
“反过来想,只要你还留着一口气,他都会对此感到满足。”
“你语文考倒数吧。”
有这么理解人话的吗?
“有时候,恨,怎么不算是一种变相的在意呢?”
谢谌无言以对,与周言晁相视,他不清楚和沈星对话被听去多少,但对方一脸寡淡,像是提不上任何兴致,满不在意的同时目光又贴在他身上,好似飘零许久的船找到可以停泊的岸……
疯了。
他居然会这么想。
沈星又说:“无论如何,他都不想你死。”
“周言晁,你昨晚不是亲了我手吗?”谢谌道。
“嗯?”
“我手上有陈侑的几把血。”
“?”
谢谌盯着对方逐渐变化的视线,对着电话那头说:“好了,他现在恨不得杀了我了。”
沈星:“……精神不正常的两个就该金婚。”
“……”
谢谌心道:你又好得到哪儿去。
沈星那头传来嘭嘭噪音以及吵闹人声,太过嘈杂,听不清其他人的说话内容。
谢谌刚想询问就被沈星打断,“我打电话的主要目的是希望你们不要追查小泽的父母。他们是好人,贩卖劣质变性试剂并非是为了谋利。如果夫妻俩真的赚得盆满钵满,就不会窝在那么老旧的小区了。”
“没有人运输L.0-1,暴.乱会少一半吧?不,说不定不止呢。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但每天都有alpha在受害。”
“!你干什么!”
沈星:“啊?”
“没说你。”
谢谌怒目而视。
周言晁在谢谌身旁毫不客气地坐下,与他硬挤一个沙发。两个人骨架都不算小,空间有限,胯连着胯,腿挨着腿,像粘了胶水一点空隙不留。
谢谌身体一侧紧贴沙发的扶手,他皱眉低声道:“滚开。”
周言晁把耳朵凑过去贴手机,“我也要听。”耳廓无意间又蹭到了谢谌冰冷的手指。
谢谌躲避皮肤接触,当即把手机调成扩音模式。沈星一说话,就震得周言晁耳鸣。
“你不是omega吗?”沈星说话一针见血,“你怎么关心alpha群体?”
谢谌推搡捂住耳朵的周言晁,对沈星的问题避而不答,“那他们为什么贩卖变性试剂?”
“为了自由。”
“呵……”
这种扯淡的自由观念恰巧禁锢了他,让他活得痛苦,死又不甘心,陷入一种怪圈。
“小泽注射了试剂,还是没能逃脱alpha的压制。L.0-1和L.0最大的区别只是价格吗?不,还有见效时间。所谓的劣质试剂就像是加强版的L.0,直接跳过过渡期,人体一时间无法适应,才会痛苦且有生命危险。”沈星道:“他们只是不希望那个过渡期再生出无数个刘鸣泽,所以才贩卖L.0-1。本身没有恶意,放过他们吧。”
“那不是他能决定的,这得看A方的意思。”周言晁捻了捻耳廓,能听清通讯内容,他自然没必要呆在谢谌身旁,挪回原位。
沈星:“嗯?”
谢谌主动坦白,“我是O方的,刘鸣泽曾经被预定为O方成员,但他还没加入组织就跳楼了,所以我接替了他位置。”
“接替”和“顶替”,一字之差,一切变得堂而皇之。
沈星:“这样啊……我都不知道呢。他没给我说,看来他真的对我生气了。”
“他没给你说?”谢谌有了一个猜测,“那刘鸣泽父母知道他要加入O方的消息不?”
“多半小泽又一个人把话闷在肚子了吧……”
沈星的声音很轻,但背景噪音愈来愈大,吼叫中夹杂着撞击声,甚至还有枪声。
谢谌问:“你在哪儿?”
“南亭别院。”
周言晁问了一句:“杀谁?”
“死人的名字说出来多晦气啊。”沈星笑道。
周言晁道:“看样子,你处境不太好啊——需要救你吗?”
“你会那么好心吗?”
“不救,我就问问。”
谢谌:“……”
沈星:“……”
有病。。
“我很想死,但又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我扪心自问,我从来没有错杀过一个好人。我父母都是律师,他们竭尽全能维护受害者利益,惹来的确是杀身之祸。由于罪恶迟迟不被审判,我才走上这条路。错在我,又不在我。”
沈星不求他人理解,她生来就不是为获取赞同。
为什么同谢谌说这些。
也许因为他的信息素是乌龙茶吧。
谢谌没有对沈星的话做任何评价,他只是低声道:“如果没有这些事,你现在应该是在考虑暑假去哪儿吧。”
“可惜,我不会再有暑假了。”
“怎么不会有。”
“嗯?”
“清除完所有罪恶,去过无数个属于你的夏天。”
电话陷入沉寂,那头似乎传来微弱的哽咽声,谢谌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直到听到沈星平稳的语调,更加笃定方才是错觉。
“最后一个罪人是我。”
嗯?
沈星深吸一口气——
“哥哥,拼尽全力反抗这个世界吧。”
紧接着,传来轰然巨响,电话被炸出电流音随即切断了通讯。
谢谌怔怔侧头看向窗口。
千米外的高楼顶部炸开,火花四溅,与升起的骄阳相衬,犹如巨型圣剑刺穿云层,光芒普照大地,公寓、写字楼、商场等周遭错落分布的建筑经玻璃窗反射出光斑,似闪烁繁星,逐渐在白昼中隐没。
就像是——
新世界迎来属于自己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