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经营的小物流公司,手下运输的货物,大多是我们红升旗下分公司的原材料,你知道吗?锦程物流,对于一个农村妇女而言,能够做到今天这个地步,确实不容易,我很佩服,可是如果卡端你母亲那个小公司的货源,在现在这个经济环境下,你母亲会破产,手里的钱全部赔掉都不够的。至于你,向垚能够让你在他翻译公司里爬到快到总裁的位置。你也是有本事。他能给你,我也能拿走。你自己走,比我拿走,你会体面很多。”
“我答应过向垚,除非他亲口说,不然我不会离开他。”薇薇已经哽咽。“也许你不相信,我不是图他的钱,我跟他在一起,也没有,也没有用他很多钱。我已经很努力,在融进他的圈子。我不是,不是贪慕虚荣的人,您看起来也是懂道理的人,为什么垚这么侮辱一个人。”薇薇说着咬着自己的嘴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想要忍住,喉咙哽咽,她没有哭,眼泪却断了线的滴滴答答落下来。薇薇用手挡住额头,不想他看笑话。
“别哭了,这里有一笔钱。你拿着,出国读书也好,创业也好,就拿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也罢。离开他。只要我一天不死,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门当户对,向垚,向焱,包括企二代,他们的婚姻都不仅仅是爱情,而是整个家族和企业的责任。他会跟我们合作多年的企业家二公主联姻,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他跟我犟了这么多年。这一点,是他享受了富二代身份所需要承担的责任。”向老先生说完剧烈的咳嗽。王助进来给他倒水,服下一颗药,老人家好不容易缓过来。
这些问题,薇薇也有想过,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被人说破的这么直白,自己这些日子的努力在已经形成的富二代的圈层里,显得像个小丑,多么可笑又可悲。
向总点头示意王助,王助拿出一张支票。“薇薇小姐,这是三百万,您收下。这是用来买断您在衡达翻译公司上半年您手下的业务资源。以后翻译公司那边您就不用回去上班了。另外,向总别墅里您的物品也已经打包送到您母亲家里了。”王助低着头一一说道。
“你可真是条好狗。呵。不用这么多,我自己跑下来的业务,我知道不值这么多钱。”
“拿着吧,青春无价。”老向亲自将支票递给薇薇。“今天开始我希望你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如若不然。你会很麻烦。”
“你们难道还能将我卖了不成。”薇薇气得发抖,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你可以试试,不要挑战一个将死之人的底线。不希望你们在一起的不止我还有整个董事会。小姑娘,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外面都是丛林。拿好你该拿的,见好就收,红升总裁夫人的位置,你爬不上去,小心摔烂骨头。你的好朋友夏子,你总不希望,人人都知道,她是个神经病,还有你。向垚知道你有抑郁症吗?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吗?你拿什么配?”
说完这些,老向总不再理薇薇,进来两个保安,夺过薇薇的手机,用她的面容解了锁,当着她的面,拉黑了向垚的所有联系端。然后拆掉了她的手机卡。王助扶着他出门了,留下了那张三百万的支票在桌上。
薇薇看着土匪一样的一群人,坐在那里久久没有缓过神来,这不是狗血电视剧里的桥段吗?是啊,自己这么差劲的人,拿什么配他天之骄子般的人生。薇薇坐在那里掩面而泣,久久没有力气起身。
“夏子,母亲,抑郁症。赌徒哥哥。”他们老向家还真是厉害,自己每一个痛点在哪里他们都清清楚楚。死不了,死不了就走吧。离开远远的,薇薇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房间残留的那些话语杀死了,再待下去,她不能保证自己脑子里那根弦会不会崩掉。一年了,她一直在鼓励自己上进,不停的上进。直到向总说出了那句:“你拿什么来配他的人生的时候。”
薇薇知道人,是争不过命的。她一直知道,只是没想到现实这么血淋淋的伤人,自己像一条狗被赶出来,不管是公司,还是那个家,那棵迎春花,我是看不到它开花了,薇薇想。呵呵,红颜薄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自己到底在期盼什么。
她拿回自己的手机,捡起那张卖身支票。这是自己两年的青春换来的。薇薇觉得自己仿佛一个玩具。巨大的侮辱想让她撕碎支票,理智却告诉她,留下钱,你才能够东山再起,离开这里。
她想要去找他,想要扑进他温暖的怀里,大哭一场诉说刚刚的委屈,可是当老向总捅破抑郁症这层纸的时候,薇薇觉得他说的没错。薇薇想哭,咧着嘴巴,一句哭腔出不来,眼泪都掉不下来,只是一声声呵呵得傻笑。她极力不让自己疯掉。打了个车,去就近的营业厅办了个电话卡,给母亲打电话宽她的心,说自己的东西先放她那里一下,自己最近在搬家东西太多没地方放。过段时间回来。
第二站薇薇去了精神卫生中心,挂号,医生询问怎么了。薇薇坦然,“双向发病期,需要开药。”她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在崩塌的边缘,她需要吃药。需要不让自己疯掉。
医生开了草酸和奥氮平。奥氮平,牛马都能放倒的药物,半颗就能让人睡成死狗。离开这个环境也许会好点。薇薇给自己灌了两颗药。来到火车站。随机买了下一个发车的车次,是杭州,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到了杭州再想办法吧。自己为什么要逃,薇薇也不知道,可是她忍不住要逃走。
火车上她平静的落泪,对面的大娘好心的递过来纸巾:“姑娘,没事儿哈,都会好起来的。”
薇薇憋着嘴擦掉自己的眼泪。
向垚会找自己吗?会像平常一样来接自己下班吗?他们会编造怎样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消失呢?薇薇不敢再想。奥氮平果然厉害,她十几分钟便睡过去了。手里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包,那里是她所有的身家性命。
车到杭州站的时候,薇薇是被乘务员叫醒的:“女士,醒醒。”
薇薇迷迷糊糊醒过来,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薇薇看看自己包,东西都还在。下了车,出了站,找了就近的旅馆,薇薇冲了个澡,包着头发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向垚的电话她是记得住的,可是待自己平静下来,向父的话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想,难道他说的没道理吗。自己内心里不也这么觉得吗,有些人出生在罗马,有些人出生在乡村。自己拿什么去配别人几代人的努力,坐享其成。
爱情是对等的,可是婚姻不是。婚姻本身就是一场利益交换。她早该想到,当他们再往前走的时候,就是这段感情该结束的时候了。是自己太贪心吗?是自己错了吗?可,自己不过是爱上了一个很好的人,恰巧这个人也很爱自己。
想不通的时候薇薇就不再去想,盘腿坐在大床上,深呼吸。一切随缘吧,如果自己的力量那么弱小,改变不了什么,那就接受,接受发生的一切。放过他,也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