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天气晴好,昨晚被细心插在瓷瓶里的桃花初绽,芍茘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和文狸去南山去采药。
秀英山南山一带盛产灵芝仙草,闲来无事之时,芍茘总会让文狸去采些,用来制药。不为别的,只是想着备多些,免得要用的时候没有。
未雨绸缪,总归是没错的。
为此,她还特意在洞内设了间药房,三百年下来,倒是有了不少的存货。
但有一样,却是稀缺。
那便是用以安魂养魄的泽芷草,生于南山灵泽,所落之处寸草不生,沼气遍布,乃凡人所不能及,而且此草生长并无规律,多则百年,少着几月,而且每次只长一株。
故芍茘这一次,也是想去碰碰运气。
她换了身方便采药的布衣,乌黑的长发被头巾完全地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祁禧还没醒,她在桌上留了张纸条,以免他醒来看不见自己和文狸担心,顺便给他留了些干粮,因为不知道自己几时会回来。
出门后芍茘还特地绕去了水绿家,拜托了一下她,让她每天过来给祁禧煎药。
南山多雾,毒蛇猛兽众多,芍茘和文狸身上常备雄黄粉,一路上倒也顺遂。但临近山谷,突然间大雨倾盆,沼气升腾,整座山都变得危险诡谲。
“我先去探探路。”
文狸见此情景,转头对芍茘说完,就欲直接冲进去。
“不必,灵沼起,泽芷生。你跟着我便是。”
芍茘按住文狸的肩膀,轻声开口道,声音在雨里显得有些失真,文狸有些听不清。
“啊?”
“你再说一遍?”
“……”
果然,她就知道。
芍茘懒得跟她再复述,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枚闭气珠让她服下。
闭气珠,顾名思义就是人服下之后,被会封闭鼻息,不再呼吸外面的空气。
看着文狸服下之后,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又给她一颗解毒丹。
毕竟之前文狸在这里吸了沼气之后,整个人走路都开始歪七扭八,还好她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把文狸送回去,文狸回去后直接躺了三天三夜。
有了前车之鉴,文狸来采药不能一个人进谷。
至于芍茘,是掌管这山的一方之主,这些沼气根本不能伤她分毫。
只是深谷树影遮天蔽日,加上现在谷雨灵沼不停,周遭白茫茫一片,芍茘哪怕是再好的眼睛,也几乎不能视物。
她干脆变出了自己常用的提灯,提灯是树藤特制的把手,灯盏处还被她涂上了防水的薄膜,把手末端还被她用心挂上了一枚红绳缠绕的花钱,此刻被风吹得乱颤。
文狸见状,也跟着变出一把黄色的梧桐伞,瞬间就隔绝出一小方无雨的天地。
一灯一伞二人行。
越往里走,雨幕越大,最后就像是那一整片天塌了下来,雨水砸得文狸伞都撑不稳,差点一个踉跄摔进旁边被绿藤遮掩的坑里,还好芍茘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这才免了摔个屁股朝天。
“服了,我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文狸堪堪站稳,无比幽怨。本来身为狸猫就不喜沾水,结果每次进这深谷,不是中沼毒就是猛摔屁股墩。
“不是,我跟这里犯冲吧!”
“可能确实有点。”
“哼,那我下次不来了。”
芍茘没搭话,只是笑着往前走,任由文狸一路叽叽喳喳。
毕竟文狸这句不来了,已经挂在嘴边三百年,每次说了不来,下次又不忍心芍茘一个人,非要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