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平静且迅速,她每天晚上同汤姆去找皮帕探究破解小精灵锁扣魔法的办法;魁地奇赛季飞快掠过,没有了米莉安坐镇的拉文克劳不出意料接连输给了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无缘魁地奇杯;万圣节时艾弗里家的猫头鹰寄来了一些点心和日常用品,帕萨莉把点心分给了米莉安和杰特(鉴于阿尔法德依旧跟他们疏远,只好作罢),把日常用品塞进了床头柜——现在这里已经堆满了高档日用品,偷偷加上去的空间延展咒都几乎不够用了;接着,十一月,她改良了人偶并做出了一个新的,由此有了一个回报格丽泽尔-格林格拉斯帮助的主意。
圣诞节前夕,她把这位斯莱特林叫到了有求必应屋。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摆脱了最初无言对望的尴尬后,帕萨莉主动打破了沉默——最近这位斯莱特林的情绪起伏不定,有时候过于活跃健谈,有时候异常寡言消沉,有时候又特别愤世嫉俗。显然,现在对方正处于第二种状况。
“不客气。”格丽泽尔木呆呆地盯着跳跃的火炉淡漠地回答。
“我不知道……总之,接下来我想你不用为我冒险了,”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有些小心地说。
“……这么说,你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格丽泽尔的目光立即从炉火上撤回来,落在了她脸上。
对方脸上的神情让帕萨莉心里一紧——那是一种不太妙的宁静,让人一下就想到以前小说中常见到的词:心如死灰。
“我不知道你之前说的,想去英国之外的地方,是认真的吗?”帕萨莉更加谨慎了,既害怕对方完全不相信她,又担心对方轻而易举地交付信任,“我有个办法。”
格丽泽尔没说话,只是安详地笑了一下,显然没太把她的提议当回事。
帕萨莉又观察了她几秒,继而拿出一个人偶,把它放到地上,最后拿出魔杖施展放大咒。
几秒内,她们面前出现了一个跟格丽泽尔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格丽泽尔脸上的淡漠凝固住了,接着露出了震动的表情——她僵在原地许久后,缓慢站了起来,几乎蹑手蹑脚地凑上前触碰人偶的衣服,继而是手掌,脸颊和头发,好像无法相信眼前的场景。
帕萨莉安静地等着,直到她转过头来,死气沉沉从脸上不翼而飞,眼中迸射出狂热和喜悦,有那么几秒显得癫狂。
她开始放声大笑,把帕萨莉吓了一跳——那笑声放纵、恣意到近乎猖狂,绝不是淑女该有的。
到最后,格丽泽尔笑得几乎捶胸顿足,像个男孩一样岔开腿大咧咧坐回到了椅子上。
帕萨莉冷静了下来——不管对方是否接受她的计划,总之,就像对方之前为她做的,她已经尽力了。
“……你真是个天才,帕萨莉,”笑够了,格丽泽尔的脸色显得红润了不少,表情都生动灵活起来,露出狡猾和讨好般的赞赏来,只不过比起以往,此时她的欣赏带上了更加由衷的味道:“我真不知道,你有这样的能力,还担心什么呢?”
帕萨莉望着她,忽然感到一个绝妙的念头闪过,继而为自己竟然没能第一时间想到而懊恼——她完全可以做一个跟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偶,让它代替妈妈留在艾弗里家——当然,这需要另外的设计、验证和修改,可这是除了对付小精灵和巫师囚禁魔法外的又一道保险,能防止艾弗里夫人心血来潮到套房里找妈妈,从而发现妈妈已经被她带走。
“所以,它不会穿帮吧?我怀疑他们还在我身上加了其他追踪魔法。你也得想办法解决那个。”格丽泽尔看着人偶问,打断了她的思绪,实际上语气里并没有不信任,仿佛只是有钱客户在漫不经心下单时顺嘴一问。
“我们大可以试试,离毕业还有几个月时间,不是吗?”帕萨莉挑了下眉毛,游刃有余地说——事情又回到了她擅长的部分,“正好我也想知道效果。毕竟这可是我第一次做这种功能的人偶。”
“那我可太荣幸了。”格丽泽尔歪了一下头,咧嘴笑着说。
帕萨莉便人偶留给了她,出了有求必应屋。
“所以,今年你要回艾弗里家?”刚一出门,汤姆的声音自脑中响起。
“今年我已经十七了。”帕萨莉努力压抑激动的心情说——事实上,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乘火车回艾弗里老宅同妈妈庆祝节日,之后抽空去对角巷,再是魔法部,最后从那里出发去晨曦小屋。
过了十七岁生日,她已经可以在校外尽情使用魔法,能买东西回去布置房间,能向魔法部申请将晨曦小屋的壁炉纳入飞路网系统,甚至可以以成年人的身份住回晨曦小屋。
等回过神,她才发觉自己已经喋喋不休地把计划告诉了他,末了还问他回不回去。
“如果你回去,我们可以一起过节,等你也过了生日,就真正自由了。”
“好吧。”他说。
于是,他们都申请了圣诞节返校。
米莉安对帕萨莉能够尽情使用魔法嫉妒不已,可也很为她接下来的计划感到高兴,还问需不需要帮忙打扫,后者难掩兴奋得意,但还是拒绝了——理由是房子一塌糊涂,兴许很多地方都得修缮。当然,实际理由是因为汤姆住在那里,她不想让朋友知道以后多想。
“如果忙完了,邀请我去做客,或者你来找我玩,杰特也在……”分别时,米莉安热切地说,帕萨莉点了点头。
多多依旧等在站台上,帕里特里-艾弗里比她先下车,走到了小精灵面前,后者立刻屈膝行礼,恭敬地说了一句话。
从她的角度看不到背对着这边的帕里特里-艾弗里说了些什么,但小精灵的头垂得更低了,双手不安地交握到了身前,似乎一个劲在道歉。
纠结了大概一分钟,她还是没忍住,走上前去打断了他们。
“圣诞快乐,多多,我们可以走了吗?”
帕里特里-艾弗里僵了一下,随即大踏步离开了,临走时瞥了她一眼,脸上一瞬间划过厌恶、愤怒和嫉妒,随即归于冷漠和傲慢。
多多带着她用幻影移形回到了艾弗里老宅,这让帕萨莉突然意识到,她可以开始学习幻影移形了。
“最好不要,”这个念头刚一动,汤姆的声音又从大脑深处传来,“起码不要一个人练习。你知道失败的后果。”
“哦,我想这个总比你那个大脑连接术安全,不是吗?”帕萨莉不客气地反驳,但也冷静了下来——现在幻影移形并非要紧的事情,她完全可以跟着学校的同学们一起,在教授们的看护下学习、练习。
想到这里,她立即就把这件事丢到了脑后,向汤姆说了一声“好吧,你说得对。圣诞快乐,到时候晨曦小屋见”,便施展了大脑封闭术,全心全意等妈妈套间的房门打开,然后迫不及待扑进对方温暖的怀抱。
这个圣诞节过得前所未有地轻松,因为一切忽然全都在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并取得了阶段性进展——在皮帕的帮助下,她已经能解开小精灵的锁扣魔法,正向着麻痹或者骗过小精灵感知的方向努力,皮帕说她很有天赋,肯定能在毕业前搞定;人偶改良目前也已经投入了初步试用阶段(从格丽泽尔的反应看,对方肯定会迫不及待使用);巫师们的中级守护魔法也已经熟练掌握,正在稳步学习高级的那些;学业一切顺利;妈妈除了多了一些白发、还是容易感到累外,精神尚可。
更好的是,这个假期依旧不见艾弗里夫妇的影子,只有多多在最初到达艾弗里老宅时嘱咐她“如果需要出门,请叫多多”。
最妙的是,这个假期没有人敦促她社交——多多也没有。本来,在度过了最初快乐平静的半周后,她以为又得被逼着去社交了,结果整栋宅子里没人来催她。不确定地又等了一天后,帕萨莉坐不住了——她要去对角巷,晨曦小屋,还要去见朋友。
多多顺从地把她带到了壁炉,看着她抓起飞路粉撒到壁炉里,没有跟过去。
而疑惑也只是短暂地飞掠心头,帕萨莉就把这件事丢到了脑后。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同样是圣诞节后的两天,对角巷依然冷清,却不再让帕萨莉感觉凄凉和不安了。
在冰冷清透的空气里站了一会,她感到内心压抑的兴奋像啤酒泡沫一样涌了上来,头脑一热就冲进了一家尚未歇业的酒吧,要了一杯热红酒。
喝完酒后,全身暖烘烘的,她借着酒劲一股脑冲到了魔法部。上次来这里时她又怕又慌又绝望。可此时好像攒够了钱去商店买心仪了好久的商品,她无法抑制地感到雀跃、欣喜、迫不及待和底气十足,就连无精打采的接待和办事员态度冷淡都造成不了一丝影响。提交完申请,她甚至非常好心情地跟满不乐意加班的办事员聊了两句。
等电梯的时候,身边一个中年男巫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个男人头发灰褐色,神情带着一股机敏又锐利的味道,好像经过了很多事的老乌鸦——不知为何,她想到了赛迪莫斯。眼前的男巫身材消瘦,身板笔直,穿着冬季长袍,脖子上系着一条橘黄色的毛绒围巾。察觉到帕萨莉打量他,他还算和善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礼貌地冲她点了下头,便又回过头看着电梯门发起了呆——这并不很准确,因为对方眉头微微锁着,似乎在思考一些棘手的事。
帕萨莉控制不住自己,一个劲偷偷看他——兴许是心情大好的缘故,她留意到对方给她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反正也在等电梯,没别的事可做,她便开始依照对方身上的细节寻找这种熟悉感的来源。轻松的心态让她像对待有趣的迷题一样,兴致勃勃地琢磨起来:男巫脸上透露的神情确实跟赛迪莫斯有些神似,但也就仅此而已。身材?也不是。她之前很少注意别人的身高和身材——只有近两年开始制作人偶才慢慢建立起了观察一个人整体的概念,因此可以肯定,对方的身高和体型不是触发这种熟悉感的东西。服饰?男士冬季长袍通常都很单调——从眼前人的打扮看来,可以判断出他是魔法部的某位工作人员,从衣料来看(这要感谢艾弗里夫人的唠叨),或许是位小有地位的头头。可她并不认识任何魔法部的人。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橘色的围巾上。心里开始有什么地方一动,接着,脑中不由自主闪过一个片段——站在给炸掉一半多的慈善院前,她看着对面的汤姆,身边的人将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夜风吹过,余光便能看到在幽暗里也十分显眼的亮橘色围巾一角。
越盯着这条围巾看,那种熟悉越是得到了印证,最终,帕萨莉感到心里某个地方像完整剥出了一颗刚煮熟的鸡蛋一样,热气腾腾又光滑细腻,忍不住露出了惊喜又小心翼翼的表情搭话:“不好意思,您是纳尔逊先生,是吗?”
那位男巫露出惊讶的表情转过头,随即有些不冷不淡地点了下头,礼貌地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帕萨莉压根没在意对方不记得自己,声音因激动而发抖:“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几年前伦敦一家慈善院门口,一个小女巫遭到了麻瓜袭击,使用魔法自卫,差点被开除,是您帮她摆脱了麻烦。我就是那个女孩。”
男巫长久地注视着她,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回忆,接着眉毛和神情都渐渐舒展,软化了脸上严肃、机敏和锐利的神情。最终,他露出了见到熟人时的微笑:“我记得,帕萨莉-梅尔宾斯,是叫这个名字吧?”
帕萨莉激动地点头。
“那么,这回你来魔法部又是因为什么呢?”一番回忆过去的寒暄后,纳尔逊先生问,眼睛更加明亮尖锐了,“别又惹上了什么麻烦吧?”
“哦,不是。”帕萨莉高高兴兴地反驳,将自己的来意告诉了他。
“哦,那你可得等上一个多月了,交通部通常喜欢把申请攒到一起处理。”纳尔逊先生和蔼地说,接着不满地再度蹙眉——帕萨莉这才注意到,他的眉心之间已经有了两道很深的纵纹。
“还不如你重新填写一份申请,我直接带给莱克利——就是交通部的壁炉主管,让他直接给你批了。”纳尔逊先生说,接着又冲她半是玩笑半是告诫地眨了下眼,这个表情让他显出了一丝活泼,“当然,这种事不能总发生,大部分人还是得老老实实走流程。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于是,帕萨莉从魔法部出来,又去对角巷零星几家开着的店里扫荡了一番,通过壁炉直接去了晨曦小屋时,正看到穿戴完毕准备出门的汤姆——他正站在门口玄关处的一面镜子前,想必在做最后的整理。
听到壁炉处的动静,他立即看了过来,同时将魔杖从袍子里抽了出来,神情万分警戒冰冷,似乎下一秒就要毫不客气地甩出毒咒。不过,见到是她,这种神情很快转为了惊讶。
但诧异也没在他脸上持续多久就归为了平静。
他耸了下肩,打量着她,慢慢走了过来,语气很平静,但帕萨莉听出了不高兴的意味:“你比预计早了2个小时。”
“我碰到了熟人,得到了帮助,所以直接就过来了。”帕萨莉笑容满面地回答,“我们跟飞路网联通了,以后可以直接从这里去对角巷和国王十字车站了。怎么样,不错吧?原本事情可没这么顺利,纳尔逊先生说正常申请得等上一个月才能拿到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