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柚表演当场川剧变脸,人立马热情起来,“亲家啊,人老了眼神就不好,快坐,老二媳妇快去泡碗红糖水给亲家解解渴,大老远来辛苦了。”
周老头对她变脸的速度,有点不太适应,略显尴尬道:“不用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葛柚扭头问起:“妞妞她妈呢?怎么还不回来!”
话音刚落李建军和周丽从外面回来,周丽一脸高兴:“爸你咋来啦!吃过饭了吗?”
周老头点点头,道:“吃过了。”
农村人不爱打搅别人,厚道的一般都会避开饭点上门。
李秀美端着一大盆红糖水从厨房里出来,给在场的人一人一碗。
周老头喝着红糖水,眉头紧锁,一副有事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葛柚眼尖得看出他有事,索性也不再多说,等着他开口。
周老头吧嗒的抽了口旱烟,艰难开口道:“小丽她妈生病住院花了不少钱,家里的粮食也卖了干净,现在青黄不接,粮缸见了底,这才舔着脸来找亲家。”
周丽心里一紧,她上次回家的时候,周母瞒着她说是小病不碍事,只让她回去好好照顾婆家。
“爸,妈生的什么病,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周父想起老妻身上的病痛,心疼不已,眼眶也跟着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医生说是自免肝。”
周丽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悲切的痛哭不已。
李秀美只觉得一条人命,在她耳中没了,也跟着哭哭啼啼,“大嫂的妈要死了!”
严梅青也是一脸的心疼,劝慰道:“大嫂节哀!”
葛柚是全场唯一镇定的人:“……”
她没记错的话,自免肝好像是慢性病,好好调理和普通人一样,也不会影响寿命。
听着耳边哭哭啼啼的声音,葛柚按了按额角,忍无可忍骂道:“李秀美瞎说什么!自免肝不是要人命的病,别吓你大嫂。”
周丽泪眼模糊抬起头,“娘,真的吗?”
周老头也是一脸懵,“闺女你瞎哭啥,你妈没死,就是看病要花钱。”
周丽起身抬手抹泪,闹了个大红脸,垂下头颅。
想着婆婆想向来抠门,肯定不愿意借钱给她娘家,盘算着夜里找丈夫说说,孩子还小还不到上学的年纪,手里的钱可以先拿给娘家应应急,她正想着怎么和丈夫哭求时。
谁知下一秒。
葛柚就主动开口道:“亲家见外了不是,早该来我家的,需要多少?一百够吗?”
本来只想借点粮食过渡的周老头被意外之喜惊得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相信,这还是李家村出了名的抠搜,葛老婆子吗?
葛柚见他不说话:“二百?”
周老头回神,沟壑的脸上满是感激道:“五十就够了,用不了这么多。”
葛柚豪横道:“五十哪够,要借就借一百,亲家别推辞,有钱再还就是。”
周老头明白低头借钱的道理,可他还未低头,就已经拿到了一百块钱,老脸动容,道:“我替小丽她妈谢谢亲家了,小丽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你婆婆。”
周丽擦着眼里道:“知道了爸!我肯定好好孝顺娘。”
周老头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起身时肚子在众人面前响起空城。
李建军对老丈人也是一脸心疼,周丽又急又气,埋怨道:“爸你不是说吃过了,家里是不是一点吃的都没有了。”
周老头红着脸不啃声。
葛柚开口解围道:“想必亲家走了老远的路,胃里的食物都消耗掉了,妞妞她妈去给亲家煮个红糖鸡蛋垫垫肚子。”
周丽知道周老头饿着肚子后,眼泪就没停过,红着眼睛端来一碗红糖鸡蛋。
周老头吃了红糖鸡蛋,死活不愿意留下吃了晚饭再走。
李建军去村长家借了推车,装上米和面。这个年代没什么补品,红糖养人,葛柚拿出一包红糖,又捡了三十个鸡蛋装上。
葛柚站在门口对李建军交代道:“快去快回,家里等你吃饭。”
李建军点头,笑了笑,有几分亲近,道:“好咧娘。”
葛柚暗道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李建军脸上看见鲜活一点的情绪。
一回头,周丽突然在她面前跪下,“娘谢谢您,您是个好婆婆,我以后把您当亲娘,给您养老。”
葛柚把人扶起来,不适应道:“行了,都是一家人,要你感谢啥,以后别总顾着婆家,有空多回娘家看看。”
周丽抹着泪笑着道:“我上辈子肯定做了好事,才选了您当婆婆。”
家里又是借钱又是借粮,李老二蹲在门槛边上气得鼻子都歪了:“娘,钱和粮食都借出去了,我们吃啥啊。”
葛柚瞥了他一眼:“我当家,用你大哥卖工作的钱,你有啥好说的?”
李老二哼哼道:“我咋不能说了,粮食都是我种的。”
周丽低头,小心赔不是道:“他二叔我也替娘家谢谢你种的粮食。”
“哼,你知道就好。”李老二架子摆的高调,这抠搜劲仿佛家里的钱和粮都是他挣来的。
葛柚看不上眼,走过去一脚把他踢翻,“作死欺负你嫂子!都是一家人咋分这么清,你媳妇娘家有事,我一样帮。”
李老二挨了一脚,拍拍屁股从地上起来,嘴上叭叭:“对一个外人都这么好,对我就是天天骂。”
葛柚扭头就怼道:“就说你该不该。”
李秀美在一旁看热闹,捂嘴偷笑,惹的李老二瞪了她一眼,“今天进城吃啥了?”
李秀美笑眯眯,炫耀道:“娘带我们逛人民公园,喝了汽水,还吃了红烧肉。”
李妞妞补充道:“还要番茄炒蛋。”
李老二听完,瞬间酸了起来,委屈质问道:“娘你咋这样,我们在地里苦哈哈的干活,你却带着小妹去城里吃香的喝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