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见她的声音,少年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浑身的毛在刹那间全部炸起:“哈……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呢?你身上有那家伙的气息和力量,你们两个明明就是一伙的,串通好把我们扔进这个鬼地方!”
希森沉默了片刻:“啊?”
她是不是跳过了什么剧情,为什么看不懂现在的发展了。
“我根本不认识你们。”她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口中的那家伙是谁,萨菲罗斯吗?”
听到这个名字,三名少年明显顿了顿,似乎对于银发的灾厄有着某种天然的忌惮和恐惧。为首那名拥有齐肩银发的少年警惕地端详着她,语气冰冷:“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想毁灭星球,所以我把他妈妈炸成了碎片,和其他人联手把他送回生命之流。”她抬起手,涅墨西斯随着一声破空的嗡鸣出现在掌心,“不管萨菲罗斯对你们做了什么,如果你们再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所以,再问一遍。”她冷静地说,“你们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三名少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她。整个世界随即陷入到一片压抑且诡异的沉默当中,唯有晚风卷起碎石发出的轻微声响。
没有人开口,她一时间有点尴尬。可狠话已经放了出去,她只能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微笑,把人生如戏贯彻到底。
在一片寂静中,那名体格最强壮的短发少年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抽噎。
——然后哭了起来。
……
第二天晚上,卡丹裘、亚祖和罗兹坐在她家的沙发上,碧绿的竖瞳一眨不眨,像三只刚来到陌生环境所以精神紧绷的猫。
她当时只是想问清楚真相,并不打算真的对三名少年动手,更没想到罗兹会当场哭出来,留下她一个人在晚风中不知所措。
那晚的战斗结束后,作为三人组首领的卡丹裘依旧对她非常警惕,不愿多说一句话,反倒是看起来最冷淡的亚祖主动开口。他们来自一条已经崩坏的世界线,是另一个「萨菲罗斯」失败后创造出的思念体,哪怕原本的世界已经不复存在,三人还是在杰诺瓦细胞的本能引导下找到这个世界已经成神的萨菲罗斯,并要求对方带自己去见「母亲」。
结局自然是交涉失败,他们被银发的灾厄一刀送进时空裂缝,掉到金蝶乐园上空。而她身上有萨菲罗斯的标记和愿望魔石留下的力量,于是卡达裘理所当然地将她当成对方的同伙。尽管这个误会已经解除,但她在几名少年心中残忍暴虐的形象已经无法挽回了。
“……是你毁掉了妈妈,”罗兹哽咽着说,“我们再也找不到妈妈了。”
“别哭了,罗兹。”卡丹裘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了他,“母亲不会消失,她永远和我们同在。”
亚祖望着客厅里摆放着的合照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加入同伴的对话。
希森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不得不给他们解释:“这个世界的萨菲罗斯已经和杰诺瓦彻底融合,现在的他就是你们要找的「母亲」。”
罗兹小声反驳:“他明明是男的……”
“那又怎么样?”她理直气壮,“他只是以这个形象现身而已,杰诺瓦可以拟态成任何生物,性别和外貌不是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银发的少年愣住了。
思念体们的沉默震耳欲聋。
“可是妈妈不会抛弃我们,他才不是妈妈……”罗兹眼底又开始泛起水光。
卡丹裘抬起头,对她说了离开金蝶乐园后的第一句话:“萨菲罗斯为自己保留了「母亲」,但是我完全有权见到她。”
“那你们就去找他算账,”眼见他终于愿意和自己沟通,希森也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跟着我回家干什么?”
了解完真相以后,克劳德就表明只要三人不再伤人和破坏星球,他们就不会继续追究,当时三名少年没做出任何答复便消失在原地。然而当她第二天回到边缘城时,却发现客厅的沙发上长出了三团思念体。
“仅凭我们无法打败他。”卡丹裘环抱双手,刻意拖长的语调慵懒而危险,“但是你身上有他的标记,他迟早会来找你的。”
她丝毫不为所动:“我要是有能力打败他,就不会让他到处毁灭世界线了。”
卡丹裘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后一言不发地别过头,显然是不打算离开的意思。亚祖依旧没有说话,罗兹强忍着泪水,看上去下一秒就会忍不住哭出声。
她感觉自己好像成为了什么恶人,先是和其他人一起欺负几个刚出生没多久的思念体,现在又要把无家可归的他们赶出去。
“……你们可以留下。”
三名少年瞬间看向她。
“但是有条件。”希森说,“我现在很穷,养不起三个人,所以你们必须支付住在我家的费用,没钱就为我工作。而且在这个世界不能伤人,也不能破坏任何设施。”
卡丹裘神色渐冷。不等他回答,她再次开口:“如果不能接受就马上离开,我可以打开时空裂缝送你们走。”
寂静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沉默,亚祖再次主动开口:“如果是其他人先对我们动手呢?”
“特殊情况下你们可以自保和反击。”她从沙发上起身,“现在把你们弄乱的东西全部收拾回去,然后把床铺和被子搬去一楼尽头的客房。以后没经过我的同意不许乱翻我的东西,弄坏了要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