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让宝条膈应萨菲罗斯,不如她先膈应宝条。
宝条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他仿佛没有看见电梯里还有另一个人,越过她直勾勾地盯着萨菲罗斯。
“听说你拒绝了临时体检——”
“博士,您好像忘记按楼层了,”希森再一次打断施法,“我帮您吧。”
瘦削的科学家似乎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注意到她的存在,阴鸷地扯了扯嘴角:“那可真是有劳了,看来塔克斯比我想象中的要热心。”
“不客气,您的楼层到了。”她笑得热情又灿烂,抬手做出“请”的姿势。
电梯的玻璃映出身后银发特种兵半透明的身影,在镜像里对上希森的目光后,萨菲罗斯的唇角似乎短暂地弯了一瞬。
宝条最近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哪怕是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并未发怒,只是皮肉不笑地转身离开。在电梯门闭合的那一刹那,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回过头,扯出一道诡异的笑容。
“你的眼光还算不错,至少没看上那些残次品。”
电梯再次运行,带着阴冷笑意的声音在夜幕中逐渐消散。
“不用管他。”
两个人同时开口,之后又都愣了一下。
银发特种兵的胸膛微微震动,希森从他弯起的唇角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是在笑。尽管笑声低而又轻,但他确实是在笑。
“……怎么了?”她有些不解地偏过头。
“没什么,只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你。”萨菲罗斯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汇,“很有——”
“攻击性?”希森接过他的话,“其实我有点好奇,在萨菲罗斯眼里,我是怎么样的人呢。”
银发的特种兵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很任性,什么都敢做,经常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
“?”
希森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含着促狭笑意的竖瞳。萨菲罗斯偏了偏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要闹了,她要把萨菲罗斯的长发打成死结。
“像季节。”他说,“突然出现,变化无常,每次都不一样。抓不住,也留不下。”
这个答案很奇怪,但是勉强及格,毕竟季节就是如此,这也是她选择这个名字的原因之一。希森暂时放过了对方的长发,“不需要抓住,四季一直都在你身边,我也是。”
“那么,”萨菲罗斯放慢脚步,把问题还了回来,“你眼里的我呢?”
“像萨菲罗斯。”她毫不犹豫,“因为从来没见过类似的人或者事物,所以没办法形容。如果一定要比喻的话,有点像猫。”
“……为什么?”银发的特种缓慢地眨了眨眼,似乎无法立即这个比喻,但这让他更像是猫科动物了。
“因为眼睛,很漂亮。”希森转身看着他,“像裂开的宝石一样。”
萨菲罗斯低下头,温和的神色中带着某种难以读懂的情绪。银白的发丝如月色倾泻而下,在夜幕中宛如璀璨星河。
“说到这个,我有一件事好奇很久了。”希森拉着他来到一旁的路灯下,“你的眼睛会不会像猫一样根据光线变化?以前一直都没有机会好好观察。”
萨菲罗斯并没有回答,而是侧了侧头,专注而又安静地看着她,那双美丽的竖瞳一眨不眨,一副任由她观察的模样。希森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地配合,现在移开目光为时已晚,她坠入了深邃的碧绿海洋。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四目相对,她以最直接的方式望进绮丽的窗扉。答案是不会,碧绿的竖瞳并没有因为光线的不同而出现任何变化,只会在眼睛的主人出现强烈的情绪波动时扩大或收缩。
他们对视得似乎有些太久了,早已超过了观察的范畴,希森已经分不清对方究竟是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而配合她,还是因为她并不知道的某种目的。
对视是不带欲望的精神接吻。
她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听说的一句话。这一刻他会在想什么呢?
据说和猫科动物对视时,先移开目光的那一方会成为失败的猎物。很显然她的自制力不如1st特种兵,所以成为了先投降的那个人。
“诶,不会变。”希森眨了眨眼,努力忽略微微发烫的脸颊,“好可惜。”
“想看的话,随时都可以。”萨菲罗斯的神色分毫未变,看不出任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