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救不了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他的儿子哈利·奥斯本冷笑着说。
瓢泼大雨冰冷地从天幕砸下来,浓重的雨雾萦绕在死寂一样的对峙中。
本慢慢地抬起手,平静地掐断了战衣的通讯。
他被逼到绝路,下方的纽约市同样正在经历巨变。
无数红色的丝状物正从城市的下水道,建筑物,甚至是土壤中不断浮现出来,覆盖缠绕住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的纽约市就像是被巨型藤蔓覆盖的原始森林,只可惜这些藤蔓全部都是诡异的深红色,就像是癌变的血管一样。
整座城市……正在被共生体吞没。
“看来,我似乎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克莱文发出了胜利的狂吼:“没错,蜘蛛,所以我一直在想,在丛林彻底吞噬这里之前,让你变成我最完美的猎物,完成我最后的狩猎!”
跑跳,吐丝,闪避,扭打……新一轮的战斗不知何时又开始了,仿佛永无止歇。
冰寒的刀锋擦过这位经验丰富的蜘蛛侠的咽喉处,这个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离死亡仅隔一线。
他疲惫地眨了眨眼睛,甩落滑到眼角的鲜血和雨滴。
猎人克雷文和绿恶魔的笑声穿透了他的耳朵,天空的不断响起的雷鸣声混在一起,一路钻入他的头骨,收束成难以抵挡的震颤和嗡鸣。
他的呼吸变得短促,绝望轰然袭来,令他无比窒息,他甚至一度希望自己的蜘蛛感应能够停歇下来,让那些昭示着他正面对极度可怕的死亡威胁之中的尖锐刺痛停下来。
雨声仿佛也在哀鸣,猎人和绿魔的笑声被更加阴森的嘶吼声击碎了,嘶吼声越来越尖利,越来越响亮,最终破裂成上千分贝尖利的咯咯狂笑。
清晰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爬上他的背脊和后脑。
狂风掀起密集的雨幕。
一道高大细长的猩红色,穿着橙红色斗篷的人影忽然漂浮在他的身后。
那是属于红色恶魔的阴影。
诺曼·奥斯本被共生体异化的狰狞表情完全就是扭曲的魔鬼脸孔。
蜘蛛侠用尽力气拉扯蛛丝,借力勉强站了起来,此刻他的视野渐渐变得模糊,心脏疯狂泵缩,心跳激烈得快要溢出胸口。
他转过身,准备和红魔战斗,但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触发手腕上的蛛网发射器了。
他的手指已然麻木了,感官似乎开始恍惚起来,大脑眩晕严重。
他意识到,他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
在缭乱的光影中,他缓缓抬眼。
那一刻,他再一次看到了影影绰绰的幻影。
因为他的一次私心而死于歹徒之手的叔叔,在他怀里死去临终前让他信守承诺的警长,还有他无比思念却天人永隔的挚爱……
他的亲人,朋友,故去的爱人。
他们似乎正飘荡在红魔那破损的橙红披风周围,等待着他,迎接着他。
这些人和记忆就如同泉涌一般浮现在他的眼前。他明白,那些他过去生命中的每一个刻骨铭心的时刻和脸孔,他都不曾遗忘。
就像命运对他的诅咒一样。
他曾试过挣脱这样的宿命,为此他也尝试过脱下这身战衣,深陷在自责和孤独的泥沼之中,然后责任和善良对他的呼唤总是让他无法真正放下一切。
他的一生都将被命运和责任彻底束缚,或许只有死亡才能让他解脱。
现在,也许就到了那个时刻。
他微微怔了一下,然后轻笑了起来。
“这样的结局……或许也不错。”他试着开口,无声地对自己说。
至少他不用再因为责任和愧疚背负残酷的诅咒,一个人孤单地停留在这个世界里。
他正想着自己会怎样死去,等待那个终结的时刻骤然无声地降临,却刹那间愣住了。
在一片混沌之中,他忽然听到“她”的声音。
“彼得。”
眼罩下的眼瞳不可思议地扩散开来,旋即破风声擦过他的耳际。
一双修长的长腿踩着深绿的芭蕾舞鞋以一种不容抵挡的气势杀入他的视线。
是一个女人。
准确来说,是一位女性超级英雄。
她的全身被黑白相间的贴身战衣紧致包裹,还有粉蓝色的蛛网点缀分布在手肘和兜帽里,纤细但极具柔韧性的肌肉线条有种难以言喻的优美。
就像君临舞台中心的芭蕾女王。
他的大脑瞬间变成一片空白。
“你干得不赖嘛,猛男。”在他提问之前,那个女英雄收起长腿,很自来熟地来到他的身边,一把将他扶了起来,还顺带撞了撞他的胳膊,“别担心,接下来就我们共同的主场了。”
不多时,彼得也跳落到了她的身侧。
“你是个赖皮鬼,之前我们说好的要一起行动!但是你刚才起跑的时候抢跑了半秒钟!”他抱怨道。
女英雄微不可察地噎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可从来没想跟你比赛快慢,我只是有点儿赶时间。所以放轻松点儿,男孩们,我现在只想顺利解决掉这些麻烦事。”她轻咳了一下,扯了扯嗓子,刻意压低了声音,“要知道我回去之后,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打歌表演要参加,这次如果再迟到,MJ肯定会杀了我的。”
“所以,我们现在……”
她轻轻垫了垫脚尖。
“一同起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