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语录

繁体版 简体版
每日语录 > [红楼]烟出绣 > 第89章 第二卷 百足之虫 遥通心佳偶庆初笄

第89章 第二卷 百足之虫 遥通心佳偶庆初笄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因笑道:“一会儿碰见张妈妈,我要恭喜她,徒儿学成,可以出师哩。”

静莲摆手道:“那可不敢当,总算姑娘喜欢,我没玷辱了师门。”大家听说,放声大笑。

于是岫烟慢匀脂粉,又换过大衣裳,方往前头叩拜父母。

礼毕,大家围坐用茶果。蒋氏便命:“把姑爷的礼给他送去。”又道:“跟姑爷贴补的嫁妆比,这四样礼太过薄陋。

但要那金珠玉宝,又实在拿不出——总不能在嫁妆里挑些东西,再送回去罢。”

邢忠笑笑,不以为意道:“什么要紧。长辈给小辈过生日,无非鞋呀袜呀,再不就是玩器书砚。

我们跟他家原相差得多,你非要和人家比,不是自寻烦恼么!左右女婿大富,又肯为我们花钱,偏你瞎操心。”

蒋氏笑道:“倒是这个理儿。我们没个儿子,以后就拿他当儿子,也罢了。”

正说间,张丰已驾车回来,同行的还有金妈妈,也带了四样礼物,祝贺岫烟芳辰。

待到金妈妈去了,邢忠拆开礼盒,一件件指着道:“尺头、徽墨、衣裳,也就这个金寿星最值钱——还觉得我们的礼薄不薄拉?”

蒋氏正欲出声,岫烟道:“我们拿不出厚礼,他们定也猜到。若泼手大脚地送这送那,两厢一对较,不是打我们脸么?”

邢忠“啧啧”两声,摊手道:“真个女生外向,我还没说什么,你就护上了。”

蒋氏忙推岫烟,笑道:“你这孩子,还是不省事。岂不知丈人看女婿,没个顺眼的?当初我出阁....”

话音未落,邢忠抱头道:“罢,罢!你们女人家,真正儿不能说话。才说这件事,又扯陈芝麻烂谷子的。我躲了你们,才得清净。”

蒋氏岫烟见他怏怏而去,对望一眼,不由“噗呲”齐笑。

午饭才过,就听外头一片打门响,张丰启户一瞧,喜得叫道:“大爷,太太!我们姑爷来了!”

蒋氏听见喊,忙从内室走出,接住道:“女婿,怎么这时候过来?敢是晒妆出了纰漏?”

薛蝌行过礼,笑道:“您老放心,万事顺遂得很。我这会子登门,是为谢二老厚赐。

再有一桩喜事,我听妹妹说,二姐姐胎像已稳,母子无虞。”

蒋氏念声“阿弥陀佛”,笑道:“前儿听说她又不好了,烟儿急得什么似的,偏她不便出门,不能去。”

薛蝌道:“琴儿也说了,邢妹妹和二姐姐最要好,要我赶快递个信,免得大家担心。”

邢忠也听到话音,摇摇晃晃走过来,一掌拍在薛蝌肩上,强撑醉眼道:“女婿,你们大家子,三妻四妾寻常。

我姑娘哪犯错了,你振夫纲教训她,我是没话的。只一条:不可动手打人。”

蒋氏一把拉住,瞋道:“少吃醉混说!蝌儿什么人,是那孙王八能比的?”

薛蝌却敛衣肃容,朝邢忠蒋氏深深一揖,道:“泰山泰水放心,我既认定烟妹妹,要和她携手百年的,自然好好儿待她。”

邢忠定定瞅他一回,打个酒嗝道:“这样最好。你陪你丈母罢,我还睡觉去了。”说着歪歪斜斜,自己扶墙走了。

蒋氏笑道:“他醉人醉语,你别往心里去。你用过午饭没有?我叫张家的下碗面来。”

薛蝌推辞道:“我看着收拾好嫁妆,午间就请府里几个小爷吃饭。才回去,琴儿便告诉二姐姐一事,催我来了。晚间还要请掌柜,伙计们一回,实在不得闲儿。”

蒋氏见他咬定因为宝琴才来,不禁肚内暗笑,且不戳破他,只道:“既然有客,我就不虚留了。虽应酬难免,也还少吃酒为是。”薛蝌恭敬应了,告辞而去。

却说薛姨妈不愿给侄儿作脸,明知今儿是他兄妹生辰,却推头疼不见。只让宝钗每人转赠了四端贺礼,金桂宝钗亦各有礼物相送。

薛蝌谢过,又陪宝琴往贾母、邢王二夫人并贾赦等处让了一回,方回来套齐车驾,陪她姐妹姑嫂同往双归巷来。

宝钗是最安分守常,不爱管人闲事的。今日若不为金桂,断不肯轻易出府。

想那邢忠家底烂透,能陪什么好嫁妆?这一趟,不过俗街瘠巷里打个来回,白费半日功夫罢,因此索然无兴。

行了没两盏茶,忽然车身一晃,停了下来。又过片刻,薛蝌便请下车。

众人依次下来,看时,只见是个东西长阔,南北略短的大敞院子。东南角竖有影壁,壁后靠墙堆起四尺宽一溜高陇,陇上碧竹葱盛,杆杆欲滴。

薛蝌笑道:“前院临街,吵得很,嫂子姐姐里头请坐。”说着,引她们进了垂花门。

如今孟夏已半,虽非盛暑,却也沤人。众人半身热汗,一踏入门,只觉凉气萦身,如淋甘露。宝琴先叫声:“好风!”

环顾四周时,但见垂花门两边游廊甚宽。靠西一面设有两张石桌,配着数敦石椅,弄成个敞轩模样。上头又悬一匾,题着“倚碧”。

东边起了半人高的隔槛,再往上玻璃窗格通顶。也有一匾,镌着“噙篁”。

正对二轩,也栽了两排茂竹,金杆碧叶,高约齐檐。轩中朝南墙上,又各琢四扇窗牖。也有卍字的,也有象眼的,俱为石板雕空。窗外,便是前院那一带粉竹了。

薛蝌便请众人到轩中小坐,道:“嫁妆都在那里呢,姐姐嫂子去看看,也给我们添个喜气儿。”

宝钗早见左右桌上地上堆着满满东西,及听说,才知道都是岫烟陪嫁。错愕之余,不由上前仔细观瞧。金桂瘪瘪嘴,不请不愿跟上。

只有宝琴欢欣雀跃,看那几张楠木束腰透雕小方桌上摆着香炉、匙筋、笔筒、妆镜、大小各色灯具,以致剪刀、痰盒,拂尘,无所不有。

那边石桌上摆了两口大箱,打开来,四季衣服并衣料尺头塞得插不下手。地上又摆着各色座椅、脚踏。

宝琴笑道:“邢舅爷舅太太真个疼女儿,叫人好生羡慕。”

金桂此行,一为亲近薛蝌,二要看岫烟笑话儿。如今两样都泡了汤,难免不悦。

咬指间,又闻宝琴此言,愈发酸意翻滚,几欲溢胸,尖笑道:“怪道太太说,南边陋俗,要倾家荡产嫁女儿。琴妹妹这一解释,果然不错。”

又见宝钗皱着眉儿,似有所失的模样儿,金桂越加不齿,寻思道:“什么大姑娘,好姐姐!整日说得亲热,实则见不得人家好!”

因听宝琴道:“大嫂这话差了,父母竭力添陪嫁,不过为女儿在夫家腰子硬些,怎么成了‘陋俗’?”

金桂因薛蝌缘故,一向对宝琴笑脸相向,且原欲借她摆弄宝钗,便笑道:“妹妹会错意了。

我因邢舅爷一惯简朴,今儿看见这般丰盛嫁妆,所以吃惊。不信问你姐姐,她怕也是这样想呢。”

宝钗此刻五内翻滚,又是惊疑又是懊恼:“蝌儿说蒋太爷给了银子,不想竟有这许多。

还是邢忠原本就有家底,只先不肯露富罢了。果然这样....我岂不是搬石头砸了自己脚?”

薛蝌见她神色变幻,如何猜不到原委?微微一笑,又道:“这里只是小物,大件的都在房中,请姐姐大嫂移步。”说着,先往东厢走去。

金桂宝钗只得跟随,及到了这边,入眼的另是一番景象。但见高橱矮柜,圆几方桌,排了整整半屋子。

更有一架莲花飘檐拔步床,上头衾褥一层层叠了三四尺高,馨香扑鼻,光彩炫目。

连宝琴也看得咋舌,暗道:“邢家置办嫁妆,怕不把房子都典当了?日后若少盘缠,哥哥要帮衬一二才好。”

金桂算盘落空,自是郁郁不乐,但一瞧宝钗失魂丧气的样儿,又暗暗痛快起来。

因宝钗方才没理她,她便锐笑两声,推着宝琴道:“瞧我们大姑娘,看弟弟得了个有钱媳妇,两口子又恩爱,她竟欢喜傻了

——果然大家子气度,待丛弟和亲弟一样儿的。若在小门小户,隔层肚皮,还不打出天来呢!”

宝钗正在怨悔懊丧中,这话恰戳中她的心窝子,一羞恼,张口便欲驳斥。

谁知才说个“我”字儿,忽有个未留头的小厮跑进来,回:“舅奶奶到了,正在前院下车。”

众人听说,知道是薛蝌京中舅家的表嫂,只好掩过话头,一齐迎了出去。

寒暄过,宝钗便推:“今日宝玉生辰,老太太让回去坐席。”薛蝌听说,也不强留,只吩咐将她们骡车套好,仔细送回贾府。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