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K?唱你的鬼头!就你想叫出孙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哪根葱!你知道是谁出卖了大家?知道有P用,今天白瞎啦!”
为了能给班级挣分让老师拍照,贴在班级光荣栏里,康季明扔铅球差点手臂脱臼,终于取得第六名的好成绩,得了1分。她拿着奖牌凑到孙兢跟前时,他正在安抚1500米失利的薛靓靓。她想告诉孙兢靓靓喜欢的是刘恺,不是他的菜,又怕他翻脸一脚踹过来;好不容易让梁俊杰注意到自己的奖牌,又被小狐狸抢过去,丢着玩,她怕弄坏了,追过去要,抢过来后再回头找他们,孙兢和梁俊杰都走了。
她曾经满足于家里刚够温饱的生活,满足于爸爸妈妈对这种生活的安然,可是孙兢突然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窗口,在那里,一盘菜要上千块,一盘水果也要几百块,她想不出自己吃过的西瓜苹果进入那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滋味,她问出了愚蠢的问题,同学的哄笑让她倍感耻辱,她装得不在乎,甚至与他们一起取笑自己,取笑没用的爸妈,但她的心乱了。
孙兢像逗小猫小狗一样在她P,股上捏了一把,还想公然浏览自己汹前的“风光”,她严词拒绝。老师教育过她们,她懂,可是到了生活里,怎么就不一样了?为什么人和人没有区别,可生活却完全不一样?为什么他并没有非礼我,我却有了愚蠢的渴望?
“我只看看,好奇胖女孩罢了,又不非礼你。穷酸样瞎正经什么?又不能卖钱。给我看一眼,下周带双高档鞋给你。”
在学校都穿校服,能做文章显贫富差距的只有鞋和表。靓靓和小凤的家庭只比她好一点,可脚上的鞋也都是好几百块钱的。初一进校军训时,学校要求只能穿回力,到了初二不要求了。她怀念初一军训时的生活。
夜风越来越凉。不坐城巴回家,以为会走很久,没想到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突然大开,爸爸妈妈一起冲了出来。康季明伸手挡住眼睛,突然的光明让她不适应。
“明明你回来啦?明明!明明!妈妈错了,妈妈再不投诉老师了!明明——我的儿呀——你吓死妈妈了——”妈妈抱着季康明大哭起来。
李级长在初三家长群里统一通知,学生已全部放学,校运结束后不再举行任何形式的活动,请家长按时接孩子回家。校运过后学生会出现短暂的心浮气躁,请家长做好安抚工作,尽快回到中考备考的轨道上来……
吴主任听到三个年级全部通知到位,叹口气跟毛校长说:“以后搞大型活动结束后不回班,就地解散,全部回家,一分钟都不留。只要留在校内,出事都得我们背锅……”毛校长没有出声。未来的走向并没有趁了吴主任的愿。学生在校园,出校园,甚至放假呆在家里,出了意外都得学校背锅。这是与时俱进,吴主任OUT了。
季明妈妈没有看群里的通知,爸爸回来才得知没有所谓的庆祝活动,一边打电话找班主任边一边往外冲……季明也哭了。悽惶的独行终于结束,温暖的家让那颗飘浮不安的心有了着落。
我恨孙兢。没有孙兢,我还是爸爸妈妈的傻闺女,是同学的好伙伴。
“级长,我告诉你一件事。我是听说的,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老师?……哪个老师?哪个班的?你听不出来我是谁?我我我……好的不需要知道。谢谢级长。那个孙兢,他让女同学给他看申子,说给她们买高档……高档东西,就是那些——没有没有!没有人给他看,他也没有买,就是骗人。但是我听说有这事。对!我想——我是担心万一会有。会影响陈老师,影响班级。对对,影响学校。我只告诉了你。嗯,有情况我再告诉你。谢谢级长。”
老师说的,有问题要及时求助。我要求助。我不想再看见那个孙兢了。
康季明终于睡熟了。在梦中,她没有打开衣襟。那扇开了半边的衣襟及时合上了。梦中的胖女孩,傻傻地笑了。
少年不识愁滋味。一夜愁肠付秋风,醒来又是艳阳天。
而立之年的黎昌盛,早已告别随时可以纠错的美好时光,在同一个夜晚,躺在床上无法入睡。
秋风不再与秋叶缠绵,拉长腔调,从绵绵倾诉变成犀利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