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昌盛看着裘江面色灰暗地坐在办公室,很想用真相跟他做个交易。纵然不能带他去新律所,但若他肯做介绍人,比自己瞎撞容易得多。他知道裘江的前上司就是目前渭城律界叱咤风云的敏慧,能进她的律所,哪怕从基本的法律咨询做起也行啊。
可一想到蒋纹纹其人,和自己跟她至乱又至暗的一夜,腿脚就不听使唤。
他清楚自己是什么人。老老实实干一份事,不招惹别人,被人招惹了也尽量自我宽慰,息事宁人。中G老百姓不都这样嘛!能原谅的就宽容大度,不能原谅的就阿Q自己。只要不要命,就不去拼命。
裘江跟蒋纹纹比起来,是狠人,但不是坏人。既然不是坏人,帮他不一定有好处,可是得罪了坏人,就一定没有好处。这样看来,对蒋纹纹的把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是安全。
黎昌盛终于稳住心神看自己的案子。曲谈觉得有点抱歉,如果不是为了守住男人,她不会跟黎昌盛争这个机会。裘江必须带一个在外面跑案子的人,最合适的就是黎昌盛。
阿盛能踏踏实实继续做事,倒让她刮目相看了。
黎昌盛又去了医院,亲自翻看孕检诊断单,问医生要了复印件。医生知道这样做违规,但孕者老公身为律师却没有闹事,更没有追究结果错误的责任,在心里阿弥托福之后,什么原则都不讲了。
离开医院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黎昌盛一激灵,立刻跟过去,却没有找到人。搜寻片刻,只能当自己眼花。当他离开后,阴影里走出蒋纹纹。她过来做“流 产”手术。
确定黎昌盛走后,她格外谨慎,挂了号,拿着孕检单去开了流 产手术单,交了费,坐在等待手术的区域拍了照,不动声色地离开,到附近药店买了创可贴和针线包。针线包里针。她想得很周密。针是“手术”结束后必须用到的道具。
她用公用电话打到前台,用嘶哑的声音确认裘律师在办公室,看看时间,手术可以结束了,输液也可以结束了,她培养好情绪,病怏怏地回了家。
黎昌盛急匆匆又回到办公室,纠结着要不要找个理由见裘江。
就直说。我老婆的孕检出了问题,有孕写成没孕,医院要当天做过孕检的女士回去,抽血检查,确定有没有人拿错单。我陪老婆去的时候发现有蒋助理的单子,医生知道我们认识,让我通知她,因为联系她多次,她都没有回去复查……
既暗示裘江“孕”有问题,又能洗白自己。两不得罪。裘江解套后,如果向他表示感谢,那就顺水推舟地提出来……
下定决心站起来,正好看到裘江急匆匆地往外走。
“裘主任,我有事找你。”
“不急稍等一会,我半个小时就回来。”裘江脚步未停地大步走了。
黎昌盛忽然想到在医院看到的影子,脑袋里灵光一闪,直觉告诉他,裘江此行可能与“影子”有关。如果现在不说,可能失去说明真相的机会。他不再多想,追了出去,正好看到电梯门关上。
立刻拨打电话,没有接通。大约是在电梯里的缘故。黎昌盛站在外面估算电梯到地下停车场,车子开到马路上……曲谈出来看见他,叫他过去交代事情,等他听完再打电话,裘江直接按掉了。
完了。黎昌盛直觉他失去了最佳时机。
裘江急急忙忙回去,是因为蒋纹纹在电话里哭说,宝宝没了……
裘江冲进家门,以为会看到纹纹摔倒在地上,身下是一片殷红……他抱着她去医院,或者叫120来,都将是一片混乱……再也压不下去了……他浑身冰冷,手脚发麻,几乎拿不住钥匙……
家里很安静,一切跟他离开时差不多。
纹纹躺在床上,乌黑的卷发蓬乱地铺在枕头上,眼睛通红,脸色苍白,嘴唇也像涂了□□,白得没有血色。
“我已经……把宝宝杀S了……”
“什么?”
“你不明白嘛?我刚从医院回来。我……自己去,做了人流,把宝宝……流……掉了……呜呜……”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