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扭开视线。
“我这不挺好的。”
游子龙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几转儿,除了出色的五官,硬就是没再看出一个“好”字。沈让睁眼说完瞎话,自己也觉得有点太鬼扯了,清了清嗓子,表情不太好看。
沈让紧紧闭着嘴,抿了又抿嘴,破罐子破摔,“这身体就是这个德性,你也不知第一天知道我残疾。”
游子龙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你是不是!”他怒目而视,却色厉内荏。
游子龙眉毛立着,眼睛瞪着,脸越板着,本该是很凶悍的表情,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偏偏就是没什么气势,“你干嘛呀!这么说自己!谁受伤之后休息不好都会容易生病,生病就要好好治病!”
他看着这幅一碰就破的美人画,实在心疼,连狠话都放不出来。
可他也知道,如果不是今天自己异能耗竭又挨了邵云征一记,沈让保不准已经翻脸请他滚蛋了。
天知道这苦肉计是谁对谁在用。
游子龙愤愤地说了几句,很快就没了气势。他软下来,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怎么了?”
沈让以往是吃软不吃硬,没想到这回居然软硬不吃,根本不和游子龙对视,垂着眼没吱声。
好一会儿,冒出来一句,“好好吃饭。”
吃个屁!
游子龙气得上头,把筷子一撂。他毕竟刚醒不久,手上不太稳当,那一声声音大得吓人,他自己也被惊着,加之气得够呛,一时间耳膜“突突”跳起来,震得脑子疼。他从嗓底里溢出一声哼哼,一巴掌拍在自己后脑勺。
沈让如临大敌,却早有准备一般,精神力立刻笼罩了上去。
几个呼吸之间,那种不适就迅速消退了。
房间灯光不算太亮,总得来说还算安静,连暖气都调的是游子龙喜欢的偏凉温度,其他细节虽然算不上太周全,但毕竟他身体如此,瘫在床上没有行动能力,在不太过麻烦旁人的情况下,总体而言已经算是很迁就游子龙了。
说实在的,沈让虽是向导、辅助异能者,但并不是很会照顾人的性格。可他从一开始就没少照顾小火龙,表面上看是小火龙在照顾他的生活,可他也从方方面面做出了“回报”。如果把这些账一笔笔清算,引导觉醒、异能教学、实战演练,都不比日常的吃喝拉撒更让人省心。
小火龙不是感觉不到沈让的偏爱,可他委实不明白,沈让怎么就不愿意和他亲近些。
每次他主动想要再进一步,沈让开始炸毛。
“游子龙,怎么了?”
游子龙回过神,已经坐回了沈让床边,沈让吃力地抬着左手,冰凉的手指覆盖在他太阳穴一侧,向导素充斥在呼吸之间。沈让为了保持这个姿势,坐不稳,弓着背,右手艰难地支撑着,在一侧反复碾动保持平衡。
他看见沈让满脸担心,不像是假的。
游子龙撇撇嘴,皱了皱鼻子,决定以牙还牙,让沈让也尝尝问了话得不到回答的滋味,遂“哼”了一声。他先板着脸,把人扶着靠回床头,用枕头垫好姿势。沈让被他弄得犯懵,表情还是紧张兮兮的,探究地看他。游子龙被这个紧张兮兮的表情取悦了,心情稍好点。
他替沈让整理好肢体,重新坐回床边,突然有了主意。
他指了指沈让,摆摆手,又指了指自己,紧紧闭着嘴唇,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随后把手在胸前一揣,扭头,仰起脸,一脸傲娇。
眼神却偷偷看着沈让。
所以才知道沈让正认真地看着他。
沈让一脸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抓住了主旨,“生气了,不说话?”
游子龙皱了皱鼻子,不是很满意这个解读。他分明是因为沈让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沈让拒绝沟通在先,才以彼之道还诸彼身,可他说不出那些瞎话,只好拒绝说话。但沈让好歹说出了关键信息——他生气了。
他生气生得如此醒目,如果沈让关心他,那就该哄哄他。
游子龙的圆眼睛咕噜噜转了两圈,仍皱着鼻子,却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