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坂口安吾在下班路上被意想不到的人绑了。
最高时速能达到二百多的迈巴赫在他身边刹停,态度不容置喙的男人拉下车窗,皱起眉头对他说,“上车,有急事。”
看到今井元岚缠着绷带的脖颈,他不假思索,立马上车。
“把后座上的包打开。”今井元岚的语气犹如正被追杀般的急迫,“然后系好安全带。”
究竟是什么紧急的事……
“请你喝冰可乐吧。”尾音上扬,说话的人变了一副悠闲自在的神态,“在左边后座的箱子里,想喝几瓶自己拿。”
“……谢谢,但我不需要。请停车吧,今井先生,我家就在附近。”
不听他说话的青年加足马力,已经拐到了即将出市区的道路上,答非所问,“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没有,今井先生,我真的要回家。”
“我也要回东京呢,一起吧。”
与笑靥如花的青年完全不同的是持续不断加速而逐渐变红的仪表盘,车快要达到最高时速,他的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
“你超速了,今井先生。”
他就那么被这个男人载去了东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树敌无数,难免哪天就要遭遇一场暗杀,就像今井元岚和条野采菊二人曾经见证过的那样。
“放心,坂口君,就算我被袭击你的狙击手击毙,你也不会死。我能保证你安全到达东京。”
此种狂气的话从外表看着温润和善的青年嘴里说出来,实在是让他无言以对。
“我也的确有正事找你。”
他不敢再信了。
开车的青年扫了一眼车内后视镜,“你知道‘雨御前’的来历吗?”
坂口安吾把滑落鼻尖的眼镜推回原位,“为何问这件刀的事。”
这可不是一般的武器。
“我的工作习惯让我对这把刀很感兴趣。能展开讲讲吗,比如讲讲这振刀剑的来历、历代的主人、经历过的知名战役和与之有关的历史大事什么的。”
……把内容罗列得这么清楚,这个男人肯定早有预谋,他简直像误入了贼船且容不得拒绝。
“今井先生,我难得的假期要被你破坏了。”
“便利店新增了咖啡机,我挑的品牌,对你特供,永远免费。”单手抓着方向盘的人扯掉脖颈的绷带,将仅剩一道仿若深色细线的伤痕暴露在他眼前,“我不愈合这道伤,就是在等你,坂口君。”
——经历了近五十分钟的路程,今井元岚把他丢在了一座房子前面。
没有半点准备就让他面对自己至今以来不敢直面的事,他看向今井元岚的眼神是比较幽怨。
“假期愉快。”
开车的人扬长而去,对他的“祝愿”如同花粉消散在风中,留他抱着一箱可乐,在要不要按门铃的事上犹豫不决。
1.
泉镜花感到恐惧。
本能让她去摸身上的短刀,但她的手抖得停不下来。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和敦说话的时候,恐惧像有形之物一样攥着她的心脏,让她快要窒息而死。她似乎回到了港口黑手党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再也无能得见最炽烈的明媚阳光。
却有人来到她身边,很随意地在她的右手手心塞了一颗糖。
穿了一件灰蓝色薄风衣外套的黑发青年站在她面前,微微弯下腰,恰好挡住白大褂男人的视线,对她和敦笑着说,“好巧,你们也是拥堵十字路口的受害者吗?幸好我今天没开车出门。”
“啊,这个……解释起来有一点复杂。今井先生,有时间来侦探社一趟吗?”中岛敦不确定让今井先生得知这件事是否是正确的选择,但是,“侦探社遇到了很奇怪的事。”
“我在工作中呢。过几天吧,非常紧迫的话,太宰会联系我的。”休闲风格打扮的青年更显成熟,脸上如常的浅笑抚平了少年少女们心底的不安。给中岛敦递出水果糖时,今井元岚的双眼仍然注视着泉镜花,“你们有委托要做吗?有的话,现在就去吧,让委托人等太久招来投诉的话,小心太宰故意扣你们的工资。”虽然太宰根本没这资格。
泉镜花依旧大力抓着青年的手。回想起痛苦过往的少女被一双看不见的恶魔之手压制着亟待成长的灵魂,难以从暗色牢笼中解脱。
那个男人……非常危险!
“没关系,镜花小姐。这里会有交通警察来帮忙疏散人群。我也在这里,不用担心。”
听到犹如催眠般的语义重复,少女终于冷静下来。
青年背着羽毛球包,看样子只是路过。自运输船上一别,她再也没见过这个男人。听说他现在的工作与侦探社毫无关系,偶尔到访侦探社的时候她也并不在场。这个神秘的男人,是否也能给她带来一丝转机?她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