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舒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放到地上撒欢的小狗,弯下腰聚精会神地指着一根白毛向盛佘发令:“小蛇,朵朵掉了一根毛,你捡一下。”
“我看咱们以后还是养条机械狗吧。”盛佘听话地蹲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熟稔地将狗毛捻起包好,道:“还好我的大衣短,不然一扫地你又不愿意。”
“我不嫌弃它掉毛,这不是在外面吗?”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的真实性,姜舒蹲下对朵朵出声召唤,重新将它抱进怀中,哄道:“来朵朵,哥抱着你,你妈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带着你来上班呢,咱好好表现。”
盛佘被他哄小孩儿似的语气逗的哭笑不得,伸手跟他一起给朵朵捋毛,安慰道:“你妈过两天就在店里搞投票,看看大家愿不愿意接受宠物友好型书咖,你这么可爱,一定能做一条妈宝狗。”
谁能想到,出走半生,跟一条一岁小狗做了平辈兄弟,姜舒那天跟他捋辈分,发现他需要喊朵朵一声小姑。
盛佘当然不愿意跟一条小狗称姑道叔的,马上呲牙舞爪作发怒状将自己心目中真正的姑姑扮演人选一把扑倒,快活去了。
欣赏完屋内装潢的沈瑾琳低头看到两人一狗腻腻歪歪的模样,不忍直视,不客气地打断道:“有沙发有桌子的,你们两个就非得蹲地上说悄悄话吗?”
姜舒莫名听出他语气中的可怜劲儿,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盛佘比他速度更快,顺带还托了他胳膊一把。
“我们没说悄悄话。我妈想带小狗小猫来这里,担心顾客不喜欢,所以准备开个投票,如果同意的人多,就允许大家来的时候一起把自己的小猫小狗带上。”姜舒笑眯眯地挨过去向他解释,最后还不忘添一句到时候让你家小猫一起来这里打工。
沈瑾琳点点头,好心提醒道:“那你别忘了让阿姨请人勤打扫一下卫生,小动物多了非常容易有味道的。”
“听你的,听你的。”姜舒积极回应,和他一起走到沙发边坐下,继续向他讨教养宠之道。
沈瑾琳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细致周到,两人对面的盛佘专心听讲,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他们的话茬。似乎还保持着和上学那会儿一样的聊天模式,没有姜舒做媒介,盛佘和沈瑾琳基本没有做朋友的可能。
其实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们两个人也不存在尴尬的冷场面,私下单独聊得也有来有回的,只是再怎么样,那种与姜舒聊天时的自由畅意,始终无法复刻完美。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谁都不是擅长亲密的开朗人格,拘谨着一些专属于男性认知的内敛缺口。
三个人越聊越远,莫名其妙地就开启了一场类似同学聚会的忆同学少年。
并最终难以落俗地开始总结这几年在朋友圈收到的结婚、生子的资讯。
“时间过得可真快。”
主要负责分享八卦信息的沈瑾琳感慨一声,盛佘马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应和道:“是啊这都十二点多了。”
“我是说这十年……”沈瑾琳无语凝噎,表示心好累,
姜舒知道他又在开小差,起身探头看了眼他手腕上的指针,把朵朵递到他的面前,道:“小蛇你带它上个厕所去。你昨天不是说要去给你朋友的餐厅捧场吗,等我妈忙完这一阵咱们就出发吧?”
“好。”盛佘接过小狗,用自己五点二的火眼金睛在地上桌上各自扫了一圈,确认的确是零狗毛无误后,方抱着狗潇洒离去。
还安坐在沙发上的沈瑾琳见此,忍不住出声感叹:“姜,你训的到底是哪条狗啊?”
“嗯?”姜舒理解不能,给他疑惑一眼。
沈瑾琳意识到自己形容有误,忙不迭地摆手道歉:“我说错了,你别学给他听。我就是奇怪他怎么这么听话了,之前好歹能听你们两个人呛两句,现在简直是指哪儿打哪儿的东风速递了……”
姜舒被他的夸张的形容逗乐一声,装模作样地学起他的话来:“因为他要结婚了。”
“这么多年,盛佘终于熬出名分来了。”早十年就看出盛佘心之所属的沈瑾琳仗着当事人不在现场,说话放肆许多,神秘兮兮地爆料道:“当初他发疯向我讨教网恋技巧的时候我就猜到他的心思了,让他笑我喜欢网恋,我故意气他呢。”
这话说的突然又无厘头,姜舒一开始并没有消化掉这段话的意思,眼睛怎么转都没办法转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微微瞪着眼表示疑问。
“我说他有女朋友的事儿啊,那时候以为激一下他他就能摊牌了,结果还是继续当乌龟。”
沈瑾琳的爱情观十分阳光简单,喜欢就告白,告白失败就大大方方的退场,暗恋什么的,实在是太消磨意气和精力了,整日惴惴不安诚惶诚恐,难成大事。
一句终了,姜舒脸上的疑云也随之消散,转而浮现出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恍然神色,煞有其事地开口总结道:“琳琳,我发现我们对你的误会还是太深了。”
某披着羊皮的狼嘿嘿一笑,得意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