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腾出来一双手理头发整领子,好不慌张。
特意把屏幕对准天花板,确保镜头如何翻转都没办法找到其余人,这才敢同意视频邀请。
“妈。”
姜舒盘腿坐在椅子上,需要伸长脖子才能跟万琥花进行眼神交流。
“刚起床?”
万琥花的表情非常之淡定,看到他的睡衣领子暴露在屏幕中,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嗯。”姜舒慢半拍地点了一下头,点完又觉得不对劲,赶紧摇起来,解释道:“吃饭呢。”
说完迅速地退出屏幕视野,眼神示意盛佘把饭端走跑路。
还是万琥花心血来潮想看看他吃的什么,岂不是全露馅了?
“行,你吃吧,吃完来医院。”
他不让万琥花看见自己的小动作,当然也就相应的看不到万琥花的表情如何。只顾着提防突然的关心,反而错过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那个妈你吃了吗?”
做贼心虚的人只觉得自己连脸皮都是紧紧绷着的,问的话也走调变声起来。
“吃了。”万琥花眼睛里带了一点笑意,跟他挥手告别:“好了你先吃吧,多吃点,长身体。”
“我八十了。”
姜舒忍俊不禁,僵硬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不少。盛佘站在一边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通话结束后,姜舒还是坐在那里发呆,吃了一半的粥也不继续了,不一会儿眼睛里就酝酿出了湿意。
吃完饭开始收拾卫生的盛佘看到他又要掉眼泪,还以为是自己之前那句话闹的,赶紧跑过去单膝下跪说对不起。
姜舒低头看看他又想想视频里的万琥花,两只手死死捂住脸大流眼泪。
“我错了!我不惹你了,你别生气。”
盛佘知道哭也算一种发泄情绪的方式,所以在道歉的时候只是求他不要生气,以免让他觉得流泪也是一种罪过。
听到这句话,姜舒哭的更凶了,继续保持一个鸵鸟的姿态深深埋着头哭泣。
没有得到赦免的盛佘也不敢轻易抱他,心跟着他的哭声一起抽抽的疼。
“我对不起你们。”
哭过一阵之后,姜舒哽咽着开口,由于脸埋在手心里,声音还是有一些模糊。
听到他肯开口说话,盛佘大喘一口气,忙安慰道:“你不要这样想,不要给自己这么多压力。”
他不知道姜舒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但是只要姜舒开了口,他就得好好哄着。
“我妈为了我不受委屈,坚持一个人把我养大。我不争气,出了那种事给她丢脸,让她一个马上就要退休的人照顾我……把她气到医院,我这么坏,她还是关心我,自己在医院还要打电话给我……”
这些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不想再做出任何可能伤万琥花心的事儿了。
其实万琥花的好,作为旁观者的盛佘也了解的不少,看到姜舒这样伤心,他心里会怎么能好受。
“姜舒……”
声泪俱下的肺腑之言让盛佘跟着一起揪心,想安慰又觉得一切茫然,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名字便停下了。
姜舒还保持着以手掩面的姿势,疲惫地抵在盛佘的肩头,下定了什么天大的决心似的开口说道:“我不可能再结婚了,但是如果我妈不愿意,我就一个人陪着她,我不可能再结婚了,我不想连累别人。”
他像是在告诉盛佘自己的决心,又像是在通过循环的语句去催眠无法接受悲惨结局的自己。
强者无爱也能潇洒,但是作为对爱有着超高需求的姜舒来讲,只有感受到爱意,自己惶恐不安的心脏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盛佘对他的好,当着本人的面他也讲不出来,只能通过重复轮回的誓言去告诉这个对他同样抱有深沉爱意的男人,他的爱不会改变。
“你既然知道阿姨爱你,那你更应该相信阿姨不会真的为难你。”
弄清楚情况的盛佘在安慰起来明显得心应手不少,大胆地搂住他的后背轻轻拍打:“哭完咱们再出发,说出来就好了,说破无毒。”
对于这样因为一点儿细枝末节就频频崩溃的姜舒,盛佘唯有痛心。他见过姜舒太多太多的笑容与快乐,一切恍如隔世般遥远陌生。
毁掉一个人的方法竟如此简单,夺去他的所有,却让他保留曾经拥有时的全部记忆。
无论何时想起,悲伤总是大过于喜悦。
一无所有不可怕,可怕的是曾经拥有。
“我一直在呢。”
盛佘庆幸还好自己死缠烂打的功力了得,不然这种要紧关头,没有他的衬衣,爱人的眼泪要怎样擦去呢?
“我爱你,我不会离开你的。”
这句承诺的发音方式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却让抽噎不已的姜舒再添两道新泪痕。
两边都是他爱的人,两边都是爱他的人,兜兜转转,好像又回到了痛苦的起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