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冤大头把他抱的连呼吸都不顺畅,本来哭的时候就背不过来气,好想再加把劲就能死在这个追着他死缠烂打的口香糖怀里了。
这是盛佘第二次这样喊他的名字,这个对「小蛇」坦然受之却始终以肉麻为由对他直呼大名的男人,原来也会在清醒时如此亲昵的称呼他。
就是这样一个连安慰的话都笨拙到打磕巴的男人,自始至终从来没有松开过自己哪怕一根的手指。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盛佘,对他好得一塌糊涂的小蛇,教他打球的小蛇,替他出头的小蛇,为他骄傲得意的小蛇……
永远跟随在他左右的小蛇,高中时代的第一个朋友,他最好的哥们儿,他的圣乔治。
姜舒的小蛇。
他崩塌世界的顶梁柱,荆棘丛里的黑皮靴,深海中的氧气瓶。
他说慌了,他不想和盛佘分开,尤其是在这样痛不欲生的夜晚。
情到深处的亲吻来的水到渠成,姜舒主动纠缠,盛佘全盘接收,像安抚小猫小狗一样地揉着他的头发。
这样顺滑柔软的头发的主人为什么身上会渗出一根根锋利的尖刺呢?
他带着人到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上抽了纸给姜舒擦脸,打趣道:“哎呦,糊我一脸眼泪。”
跨坐在他腿上的哭包装聋作哑,继续黏他身上憋眼泪。
红通通的眼圈既可怜又可爱,惹得他又凑过去亲了一口姜舒的鼻子。
“你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住啊,监控能有什么用?记录案发现场?”
这句话真是盛佘的心里话,姜舒目前这状态,他真想两人戴一副手铐,谁也别离了谁。
“什么事都不要压在心里,你不跟我自己偷偷难过,我看到了难道就会好受吗。你跟我说了,说不定我还能想出点儿什么办法呢。”
他颠了一下腿示意唯一的听众不要开小差,耷拉着肩膀坐在他身上的姜舒重心不稳,一下子就栽他怀里了,早先被掏出来的戒指结结实实给了他脸一下,既来之则安之地坐直腰板扒拉他项链上的戒指。
盛佘对他一遇到问题就装鸵鸟的态度束手无策,伸手解了项链把戒指塞他手里,又颠他一下,顺势把人抱紧,道:“你刚才说的话很有道理,为什么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呢?你想做什么就放心大胆的去做,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造谣我们就收集证据一个一个的告。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脏东西挨个清算,堂堂正正地继续拍戏。”
恢复记忆的姜舒回想起了海上发生的一切,他不再因为自己可能真的杀了唐师师而感陷入自我怀疑。但是手边一点证据也无的局面更令他感到恐惧。
没有证据的真相,还能叫做真相吗?剧组那边也没有人能够为他提供线索,万琥花寄予厚望的律师也是陈淞礼拖延脚步的把戏。
如今他四面楚歌,哪怕有在正常工作,还是会因为想起唐师师的死状而心生寒意。
更别提与他同车的柳纪和司机。他们才是真正的无妄之灾。死去的灵魂如同千斤秤砣堆积在他惶恐的心头,日夜煎熬。
“会有这个可能吗?”
呼吸时还残留抽噎余韵的姜舒不自信地发问。
“肯定可以。”
盛佘回答的斩钉截铁:“你要相信你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大男主的剧本哪有一帆风顺的?一定会遇到坎坷的。但是相信我,最后你也一定会逢凶化吉,置之死地而后生。”
“会吗……”
一声声不确定的疑问,不过是在等待更加掷地有声的回应。
“会的!一定会的!”
盛佘抬手包住他的两边太阳穴,坚定的眼神直直发射进犹疑的眼睛中,自信到姜舒的人生之书他执笔一般。
“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就穿墙走!这堵墙结实我们就找黄师傅拿比它更结实的铁锤子砸。管他四十八十,我们就咬牙跺脚一直砸,保准把它砸个稀巴烂。”
“暂时拍不了戏我们就去做别的工作,转幕后也好做直播也行,你没错,什么错没有,你不需要为指责你不争气的抱怨感到抱歉。无论公私,你在我这里就是绝对正确的。我相信你的为人,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盛佘停顿了一下,补充道:“除了你说你不喜欢我,要跟我分手。”
被迫跟他四目相对的姜舒听着他的话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跟他相熟的都会说同情你委屈你了,可是要这样斩钉截铁把他牢牢抱紧,眼睛对着眼睛,额头抵着额头说「你是我的绝对正确」的人,好像除了盛佘真的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原来他还是喜欢偏心的,喜欢盛佘因为信任他而选择站在他身边的偏心,喜欢这份独一无二的爱与陪伴。
“我不喜欢你。”
他泪中带笑,赶在盛佘委屈变脸之前真心表白:“我爱你,小蛇。”
话音未落,对面的眼睛也倒映出了他来不及揩去的泪水。
原来说我爱你这三个字这么简单,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说出口,互相牵绊着纠缠着,直到背后一地鸡毛,才肯承认这句写在人生之书扉页的至理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