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盛佘驱车送两位回家,停下车还不愿意下来,用眼睛目送挎包的姜舒和打哈欠的万琥花。
“不早了,你和阿姨回去休息吧……我,我……”
看到姜舒同一副疑惑的表情瞅着自己,盛佘告别的话说的有那么一点的没底气。
万琥花当然不知道他的小九九,还以为这就是再正常不过的道别,特地踩着高跟走到车窗前,弯腰笑的和蔼可亲:“小盛周末来找阿姨吃饭呀,阿姨还欠你一顿接风洗尘宴呢。”
这么一个邀请,正正好好的就把下次见面的时间延长到了三天后。面对万琥花的好意,盛佘有苦难言。
“妈,你上去吧,我一会儿的。”
从三人成功会晤,姜舒就一直觉得盛佘不对劲。介于他妈在场,纵使奇怪也不好说什么,现在有了独处的机会,姜舒肯定要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把包塞到万琥花腋下,嘱咐道:“妈你晚点睡,我没指纹呢。”
万琥花被他俩你看我一眼我躲你一脸的气氛搞得晕头转向,愣愣地把包拽到肩上背好,问道:“要不上楼吃点水果?”
“不用,吃饱了。”
姜舒抢在盛佘尬笑婉拒之前果断pass这个提议:“上去吧妈,这儿太热了。”
“那我帮你把你屋的空调打开。”万琥花再低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盛佘,又笑了一笑,这才离去。
姜舒对着楼栋站直,看着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又熄灭,直到三楼传来一声门响后,整栋楼重归黑暗。
他绕到副驾驶打开门坐进去,就在车外站了一小会儿,后颈已经开始出了薄薄的一层汗。猛的回到凉爽的车内,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副驾驶对着出风口,比后座生猛多了。姜舒这一个哆嗦,驾驶室上的人马上就心领神会地关了他这边的空调,可惜地说道:“你放车里的袖套不知道丢哪儿了。”
“有我也不戴,两个月了得什么味儿啊。”
姜舒把座位放空,侧身把自己扔后座的外套拿过来披上了。其实一直到盛佘屁股粘驾驶座死活不愿意下来之前,他就没想过盛佘能有什么不下来的理由。
他把衣服丢车上也是一个道理,想着第二天出门玩的时候不用再记着拿衣服了,非常方便。
可是盛佘竟然扭扭捏捏地赖在车上不肯下来,甚至还磕磕巴巴地连道别的话都说不清楚。
他妈好歹是个长辈,哪有小辈送长辈回家不下车的,以为自己是出租车司机吗?
“你怎么了?腿麻了?”
想到这,姜舒问话的时候不自觉的带了点儿揶揄的味道。
“我腿麻什么啊,又不是打坐。”
不知道盛佘听明白他的阴阳没有,回答的态度十分的心虚。
“那你不下来。说不定我妈把你再劝楼上聊会儿呢。”
姜舒目不转睛地盯着眼神飘忽的盛佘,问道:“你想什么呢?一顿饭魂不守舍的。”
“我能想什么。”盛佘回答的很没气势,自嘲道:“胡思乱想呗。”
“我一直以来都忘了一件事。直到今天看到你妈,我才想起来我忘了什么事儿。”
“嗯?”
姜舒隐约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静静地等待他的答案。
“如果阿姨知道了……我怕她受不了。你妈就你一个儿子……”
这句是真心话,盛佘第一次明白什么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表白之前只顾着担心姜舒愿不愿意。表白之后又焦虑姜舒喜不喜欢他。从头到尾,就是没想过姜舒妈妈的感受。
作为一名单身母亲,付出这么多心血辛苦培养成才的儿子,被一个处心积虑的男人纠缠在身边十多年,而这个男人还恬不知耻地在她身边时时出现,上学那会儿没少吃她做的饭。简直就是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郝建与老太太、藿香正气液与休克男的一比一完美翻版啊!
他还是人吗他!
“你爸还有别的孩子?”
姜舒打断他的自我检讨,反问的速度相当迅速。
“不是,你和我不一样。”
严重怀疑自己物种的盛佘摇头否定,摆起手来毫不犹豫。
看他的答案给的这样坚定有力,姜舒简单地做了个排除同类项:“哦,我不是人。”
这句话刚巧不巧地撞上盛佘自责的源头,把认真分析问题的盛佘不合时宜地逗破功了,正好他表双重否定的右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便顺带着向下拨了一把姜舒撑在中控台上的手臂:“说正事儿呢。”
“我也说正事呢。”姜舒也随他妈,儿化音时有时无的,听起来有点像撒娇:“你的意思是你怕我妈?”
盛佘给了他一个你自己猜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