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的声音带了些醋意的响亮,姜舒闭着的眼睛动了动,睁扎着分离开上下眼皮,睡眼惺忪地在盛佘的腿上转了两三圈脑袋才发现自己身处何地。
盛佘任他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柔顺的头发时不时扫过手指,缠在指缝软软的滑滑的。
“人呢?”
一个鲤鱼打挺惊坐起,被酒熏的脸颊酡红的姜舒跟盛佘面面相觑,然后打了一个没味道的酒嗝。
昏暗的包厢里灯光暧昧,衬的人更加恍惚漂亮。只有两人独处的空间,再加上淡淡的酒气,心猿意马实在容易。
“都给你唱跑了。”
盛佘没话找话,一双眼睛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都被你唱跑了。”
盛佘伸手替他捋了捋凌乱的鸡窝头,存心取笑道:“天籁之音岂是一介凡夫俗子能够欣赏的?”
“哦。”
才醒来的人反应慢吞吞,漫无目的地用眼球做了一圈健身运动后发现无处可放,于是再一次回到原地,傻愣愣地盯着盛佘的脸看。
看到没喝醉的人脸上也开始泛起红晕。
“啊小蛇你涂腮红了。”
导致盛佘脸色变化的罪魁祸首突然发难,猛地向前凑去,猝不及防地拉近二人距离,鼻息交汇,睡觉之前吃的甜瓜味道淡淡,果香四溢。
“厉娜。”
讲话的人突然笑了一声。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眼睛对着眼睛,除了彼此幽黑的瞳仁,其他什么也看不到。
急于辩解的盛佘在听到同班女生的名字后,心跳顿时短了半截,抽抽的嗓子都开始发痛。
不等他说出什么拈酸吃醋的话,相近的嘴巴就贴上来了。
热乎乎,像是加热的果冻,而且必须得是加了一堆明胶卡拉胶的那种,不然做不到这种热热弹弹的触感。
猝不及防的亲吻,完全没有暧昧的意思。但是这又的确是一个吻,一个主动的,亲昵的吻。
盛佘愣了一下,可能是在想他亲吻前脱口而出的名字,也可能什么都没想,只是在震惊。
短暂的停顿后,盛佘选择抬起右手,扶上姜舒的后脑,欺身压去。
“唔……”
没有接纳过外人到访的口腔在盛佘的冲动闯入下变得不知所措,只会张着嘴任人吮吸舌头。
盛佘使的力气有些大了,空闲的左手不安分地探进卫衣下摆,徒劳地发泄着怨懑。
被亲吻夺去大部分呼吸的姜舒鼻梁都快要被顶到变形,巨大的求生欲让他拼出一股力气将人推开,大口喘气。
“憋死我了!”
一点也玩不来浪漫的醉鬼出声抱怨,捂住胸口开始捋气。
被推开的盛佘不知怎么,一颗心如置火堆,又热又闷。
脑子也没办法正常思考对错,借着刚刚沾到的一点酒气开始耍酒疯。
不等姜舒回过神,手臂一挥,再次将人揽到身前,互借鼻息。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姜舒犹在愣神,被搂过来便傻呆呆地抬起眼皮去看人,下嘴唇有一点像是被辣到的肿起,亮晶晶的,和他一双呆滞无神的眼睛截然相反的闪烁。
“干嘛?”
讲起话来也有一点咬舌头,看起来是真的喝醉了。
“你喜欢她?”
盛佘越靠越近,眼睛用力看向那双转动缓慢的眼球,下定决心似的要捉到它的一丁点犹豫。
“sei啊?”
咬住舌尖的人在他的注视下眨巴了一下眼皮,对这个突然的问题表示严重超出大脑负荷。
“厉娜……”
不自然的声调飞出喉咙时有一点磕巴,但是盛佘相信脑子磕磕巴巴的姜舒是不会发现的。
“没啊。”
姜舒不满地皱起眉头,非常不开心自己被这样想象似的。
吃错醋的盛佘一面高兴一面疑惑,小声嘀咕着刚才的插曲:“那你刚刚喊她的名字。”
“嗯……凑近了看你,和她的腮红一样夸张。”
被姜舒的解释瞬间冲散酒意的盛佘轰的一下脑子爆炸,赶紧撒开为非作歹的两只手,嗯嗯啊啊不知所云。
不懂他为何露怯的姜舒又主动向前贴去,凑近端详盛佘发烫的红涨脸皮,客观公正地评价道:“不,你比她还红。”
“你看人家腮红做什么。”
这句已经不算是疑问,纯属盛佘没话找话排解尴尬。
“她说上镜就得这样,镜头吃妆。”
姜舒如实作答,继续眨巴着眼睛盯着他:“但是你的太夸张了,不行。”
“我又不学表演……”
两张脸面对面对着,盛佘能看到的只有某人单纯直白的眼瞳。
像猫像孩子,反正就不像一个正常的成年人。
也该是成年人了吧。
毕竟今天刚过完十八岁生日。
呵呵,在他本人已经马上二十岁的基础上,暗恋的对象才刚刚跨过看片不用被警告的分水岭。
“哎,真想快点结束,我想和你们一起上学。”
姜舒忽然一句感伤之言,转换话题的速度有点快,盛佘一下子没转过来,呆呆地嗯了一声,以示迟钝。
“你呢?你想我吗?”
姜舒不解释,反嘴又问。
直白的问题不知道有没有被酒精吞噬神智,或者麻痹舌头,丢词短字。顿时令被提问者纠结起来。
额头被人拿额头不满的一撞,话也跟着磕磕巴巴地从嘴里冒出来了:
“我……嗯,也是,也是想你回来上学。”
能配合地答出肯定的回答,已经是盛佘的极限了。至于更加亲密的思念之情,他暂时还是没有这样的勇气。
明明刚刚已经嘴对嘴交流过了……但是,用嘴去跟另一个人的耳朵脑子输送情意,似乎更加的难以启齿。
他纠结,他惶恐。他怕会错意,他怕领错情。
如果这些都是酒后的错觉,他不如一直去做姜舒最好的朋友。
这个安全,稳妥,能够延续一生的完美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