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环境音,混合着人声交谈。
姜舒疑惑盛佘的迟迟不归,更担心他的安全状况。
“没。”
好在手机另一头的人虽然语气要死不活,但是呼吸正常,没有生命危险。
“那是怎么回事?店没开?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知道盛佘尚且苟活于世的人长舒一口气,喋喋不休起来。
“……”
被念紧箍咒的八戒装聋作哑。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回来了吗?我跟场务要了盒饭,别买了,回来一起吃吧。”
不得回应的姜舒耐心呼唤,抬头看到门口于汝成端着两份盒饭乐滋滋地过来,忙差使道:“成成,唐易尧和杨珊珊出去吃了,你再拿一份儿去,我要把他们的肉全都……”
成成这两个字听进盛佘耳朵,基本等于“亲爱的”这样亲昵的程度。
尤其是他发现最近姜舒喊他“小蛇”的频率明显减低了。这样凸显亲昵的称呼被大名取而代之。是不是意味着最亲密的友人地位也要拱手相让?
如此这般的联想分析之后,盛佘只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全部涌到头顶,倒立一样的眼眶充血,耳蜗嗡鸣。
“我不回去!”
盛佘爆裂一声,不止吓到了电话里的滔滔不绝的姜舒,就连他自己,也如恶梦中惊醒一般的惶然无措。
“给小蛇……”
无缘无故被吼一顿的姜舒坚持说完嘴里要说的话,然后才不确定地又喊了一遍盛佘的名字。
没有得到回应的他并没有感到难堪,更没有大吵回去。屏息凝神几秒钟后,轻声细语地嘱咐道:“你好好开车,注意安全。”
他听到了我在开车。
盛佘鬼使神差地想。凭借这句话,他作孽地感受到姜舒对于自己的关心和爱护。
没有因为没来由的坏脾气一起炸起来,反而静下心来安慰自己。
垂眼看着连接了手机通话的电子屏幕,无法言语的心情令他无法专心思考。
贪婪的乞丐误打误撞得到了一口热饭,可是他本心的愿望是得到一枚金币。
开着车绕着城郊绕到晚上,去加油站加满油箱。至始至终,姜舒没有再拨来一通电话,发送一条讯息。
互相赌气一样的幼稚。
七点的时候盛佘把车开到楼下,等待半小时后终于看到姜舒穿着他那件肥的没边儿的短袖出现在楼下。
紧跟着从感应门里面出来的是于汝成,手里拿着一瓶拧开的水,正对着手机不知道在讲什么。
已经把隐形摘了的姜舒张望四周没发现盛佘的踪迹,头痛道:“发哪门子的疯,一下午没个影儿。”
“可能失恋了吧。”
传完语音的于汝成随口搭话。中午盛佘那一嗓子,别说他,就连屋里帮忙整理衣服的路人甲乙丙丁全部都被震撼到了。
“他?”姜舒想起前两天盛佘说的事儿,本来想要调笑的语调一拐,陡转直下,艮起眉头沉吟不语。
“还没追到手呢。”
耳畔响起盛佘那句舌头打结的含糊其辞。
原来不是假的。
姜舒的喉咙骤然干痛起来,他发现自己刚才喝过的水随手塞到了于汝成手里,赶紧伸手要了回去,真诚地向他道歉:“不好意思,成成,把你当我哥们儿了。”
“这有什么。”于汝成毫不在意,用比他更真诚的眼神和语气回答道:“哥把我当哥们一样处就行!”
一天下来,于汝成已经能够大方喊哥了。属实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的姜舒听到于汝成这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说话不带儿的口音一个没忍住,哼哼两声笑了出来。
随后他就听到了汽车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外加为泄愤而猛烈拍按的车笛声。
“谁这么没素质!”
不知道姜舒在笑自己的于汝成怒而拍案,义愤填膺:“不知道市区不能鸣笛的吗?!”
姜舒嘴角笑意来不及散去,眼睛却先一步眯了起来,聚神的缝隙中,他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
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的愤怒能够如此强烈有效地借助身外之物进行显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