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到只剩下短袖短裤身上的汗还是没办法止住,秉持我不好受别人也得难受的原则,姜舒一把勾住身边穿的清凉的盛佘,恶劣地将自己的前胸跟他的后背紧紧贴合。
盛佘无语,但是刚才的怜悯之情还未完全退散,便随他去了。
甚至还逆来顺受地扎起马步,一边给他当人肉靠背,一边挥动右手给他当风扇,带着他一步一步像树下挪去,自觉去少林寺面试十八罗汉应该很好过。
树后停着房车,树下放着便携折叠小凳子,饮料和瓜子也稳妥的摆在桌上。
这都是盛佘操劳的成果。
他的确喜欢照顾姜舒,看着姜舒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样子就很有成就感。
用之前经常被迫收看二人微信视频废话文学的朋友秦学宇的话来说就是:你就惯着他吧,等他离不开你,看你怎么跟他说你不干了。
自己会不干了吗?会不做他的助理了吗?
身上炙热的温度,还有黏糊糊的手臂互相贴着。
是谁离不开谁呢。
姜舒坐在折叠椅子上,随手拿起了桌上的剧本看,他说他要酝酿情绪,晚上会变成一个嘤嘤怪。
盛佘喊他去房车上休息,表示车上也准备了剧本和水果。
他摇头,说自己只要回了车上就想睡。
盛佘放心不下,搭了下他的脑门,热腾腾的,又开始发烧了。
“你要休息,不然晚上你会在医院打点滴而不是当你的嘤嘤怪。”
盛佘从挎包里翻出冲剂给他,相当不支持他大中午头的在车外看剧本。
椅子上的人不再回答,埋头苦读,任由他的手孤零零地悬着。
直到一整页台词全部读完,姜舒才肯抬起手把药从半空中扒下来拿着。
看到身前的阴影一直执拗地不肯撤离,姜舒深感无力,慢吞吞地驱赶道:“挡我光了伞哥,你先上车,我随后就到。”
人肉遮阳伞盛佘见他不听劝,自己跑去车上拿了板凳一起坐下,举着风扇无声地给他吹。
在这样的环境下,姜舒坚持着看了二十分钟剧本,末了合起来的时候叹了巨大一口气。
“盛佘,你怎么这么老实呢!”
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让盛佘真的想捏一把他的脸,自己陪他暴晒他不感恩还嫌弃自己蠢!这人怎么这么任性妄为呢?
夜戏的时候盛佘一直揣着水和药在一旁看着,他没想到姜舒说的变身嘤嘤怪是有哭戏的意思,他在此之前一直单纯的认为姜舒晚上要变身娘娘腔卖腐。
嘤嘤怪还不是默默流泪祥林嫂或者号啕大哭张翼德的那种。
就是很含蓄美如林黛玉,楚楚可怜外加泪喘连连。
反观他的好相公,面对这等病弱美人,竟然装起了理中客,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跟他分析单打独斗去营救李知鹤的利弊。连个小手都不知道摸一摸,更别说擦一擦眼泪了。爹味十足,完全一个无情的台词机器人。
盛佘站导演后边看着,越看越想钻进屏幕里给他一刀子。
这种小事,虽然不起眼,但是你要是真喜欢他,真在乎他,不都是顺手就能做的吗?
你看着他脸上挂着泪不难受吗?你看着他的手孤单地放在自己腿上你不觉得可怜吗?
擦啊!抓啊!真蠢笨如猪!
真不知道姜舒对着这张呆脸是怎么哭出来的。
盛佘无声咆哮,早上来不及发泄完的情绪,想要破口大骂的欲望,在这一刻由唐易尧的生动表演中达到巅峰。
有人天生是当演员的料,有人天生是当呆子的料。唐易尧就是有这种魔力,任何闪光剧情到了他这里都能变成一滩烂泥。
白纸黑字打出来的台词他不背,自己临时加戏,纡尊降贵地伸出自己的手背贴了下满面泪痕的姜舒额头。
表情闷骚,语气低沉地说道:“你的额头好烫,我去给你冰块毛巾。”
……普通朋友才这样好吧,你们都是情侣了,避什么嫌啊。要不是害怕姜舒觉得我疯了,夜里我都想用额头贴了。
要不是科学社会不允许,盛佘都想魂穿唐易尧,替他演演真爱无敌了。看直男演卖腐戏,跟看笑话似的。
而且这还不是最好笑的,最好笑的是唐易尧站起来的时候还要扭一下头展示一下自己乌黑如瀑的假发和挺翘的臀部!
这下不只是盛佘要掐人中翻白眼了。
上一秒还在哭哭啼啼我见犹怜的封大侠下一秒直接崩溃,声如洪钟地咆哮道:“又不是给你颁奖你扭什么头啊?”
就这个voice倍儿爽!
除了盛佘,全场的工作人员包括罪魁祸首唐尧易都当场愣住了。
这穿透屋顶的男高音!
那个……姜老师,您刚才是不是在对着自己的倒霉相公流眼泪?
您的好兄弟为了救您自己失去行踪生死未卜,对您的冲击真的有这么大吗?
姜老师,您的泽哥一身铜筋铁骨刀枪不入!
鸦雀无声的现场,盛佘瞬移过去轻轻给眼角湿润的姜舒擦了擦了眼泪。
会哭,但是绝对不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