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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界新星亚伯借由诉讼大肆敛财,披着人皮的牲畜!》
《爆!知名律师罔顾人伦、颠倒黑白,为获名利不择手段》
《受害者控诉悲惨遭遇:可耻讼棍毁了我的一生》
一篇篇的报道出现在了报纸头版,“受害者”字字泣血的陈情控诉令见者伤心、闻者落泪。法官、警长这些权威人士的证词让群众们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尽管他们中的有些人曾经受过律师亚伯的恩惠,但无人敢站出来。
在乌合之众的洪流中,他们争先恐后地抨击着这位律师的所作所为,冲动与偏执遮蔽了他们的双目,仿佛不骂上两句就要与社会脱节似的。若是有人帮着亚伯说话,就一律打成同党,遭受整个群体的鄙视和攻击。
职场的失意、阶级的折叠,他们将所有的不幸都归结在亚伯身上,他成为了一个活靶子,供人们取乐、宣泄,他的一言一行都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非常高明且有效。
“他居然还敢质疑警察署的调查结果,他以为他是谁啊?”
“人为纵火,呵。我看不会就是他纵的火吧。”
“这种可耻的讼棍早点死了算了。”
“……”
就这样,亚伯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工作和他毕生热爱的事业。
………………
多年前,亚伯宅。
“算啦,别查了。就算查到了你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安琪从书桌底下爬出来,“就当你没有接过这个委托吧。”
“……抱歉。”
“这两天给你添麻烦了,报酬……”安琪掏遍了破破烂烂的裙子,也没掏出一个子儿,尴尬地冲律师笑了笑。
“我不是为了报酬,我只是……”
“知道知道,为了那个叫“正义”的东西嘛。”良久,她终于找到了可以作为佣金的东西,“喏,这个给你,虽然不能当钱花,但终归有些用处。”
亚伯端详着这尊漆黑的雕像,陷入了沉思——看起来完全没有用呢。
“这可是镇宅的保护神!很厉害的,我费了老大劲才从姐姐那里拿过来的。”安琪挺起胸脯,骄傲地说道。
“有时候,人比鬼神更可怕,它至少可以保护你的安全。”安琪信誓旦旦,“就是,别告诉姐姐,我悄悄拿过来的。”
“是吗?”亚伯失笑,“真到了那种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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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一语成谶,一年后,他一如往常般平静地清理掉了屋外人们丢的鸡蛋壳和垃圾。墙壁上被人恶意涂抹出一大片诸如:“无耻讼棍!”“早点去死。”之类不堪入目的话语。
壁炉内的炭火烧得很旺,他烤了烤冻得发白的指尖,然而却还是感到冰冷。今天的阳光明明很好,他想,但为什么还是没有一点温度呢。
于是,他封死了所有门窗,又往壁炉里加了不少炭火和报纸,这样也许就能更暖和些了。那些充满恶意的话语、破灭的理想、苦苦坚守的正义之心,一切都在这片温暖中融化。
炭火发出“噼噼啪啪”的燃烧声,黑烟不断从壁炉中涌出,而亚伯似乎全然没有察觉,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长大的小女孩对他说:“谢谢亚伯先生,这桩诉讼我们打赢了。”
………………
桌上的雕像眨了眨眼睛,虚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缓缓现形——那是一只椭圆形的茧,它朝着雕像伸出了一根银色的细丝,而雕像也回应了它的邀请。
“我可以帮你改变这个世界的结局哦,只要你给我一点小小的权限~”
“好。”雕像中的恶魔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