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管家夫妇和法官他们还在楼下呢,又不是没有照应。”商人用肥厚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再说这大白天的,鬼怎么可能出来哈哈。”
“对了,那个小女孩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安吉尔?”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回声,艾伯特夫人的尸体安静地躺在地板上。
家庭教师凯恩的脸上流露出了浓重的担忧,“安吉尔她还那么小,又能去哪呢?”她眉眼微蹙,“我下去找找她。”尽管众人再三劝阻,但女教师还是独自一人离开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房间里更冷了。”贵妇人艾薇冒起了鸡皮疙瘩,“我们刚来的时候窗户开着吗?”她犹疑地看向四周,似乎想从大家口中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没有。应该是被人为打开的。”祁遇看向窗台上的血脚印,像是小孩子留下的,“印记很新鲜,刚走没多久。”他用指尖捻了捻,血还是湿润的。
“安吉尔,跳下去了?”然而茫茫雪地中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回应他们的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楼下的窗也被打开了。”警长洛斯特示意众人往下看,一楼的窗户大开,风雪长驱直入,“搞不好,她就在那儿呢。”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只苍白的蝴蝶静静蛰伏在房梁上,它的翅膀上各有两猩红的竖瞳,此刻正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
“法官、管家———你们在哪?”
“管家夫妇在吗?”
无人应答,一楼是一片死寂。最坏的可能性还是发生了。
“等等,你们看,忏悔室的门是不是开着?”眼尖的斯洛丝率先跑了过去,但她踩到了一脚粘腻。源源不断的鲜血正从忏悔室里涌出,“嘎吱嘎吱”——是什么东西在咀嚼的声音。
“唔。”她立刻捂住嘴,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砰——”祁遇猛地拉开了虚掩着的门,映入眼帘的是医生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先前斯洛丝踩到的粘腻物体正是医生流出的内脏。
“啊,找到了。”
婴儿,或者说类人的黑色怪物,此刻正趴在医生的身体上大快朵颐。“叽叽叽!”突如其来的强光和被打断的进食显然极大地刺激了这只怪物,它的躯干因愤怒而不断膨胀起来。
“咔吧——”忏悔室的门把手被生生拽了下来,紧接着,还没来得及爆炸的它就变成了一滩烂泥。被捅得千疮百孔的怪物可能到死都没想到,自己会是以一个这么憋屈的姿态告别世界。
“……它死透了吗?要不再补两下?”商人默默补了一刀。
“够了,再碎就成饺子馅了。”警长扶额。
“忏悔室里还有点别的东西。”祁遇在医生的尸体后发现了一尊通体漆黑的雕像,祂有一对弯曲的犄角和宽阔的蝠翼。雕像的底部是凹陷的倒十字图案,和黑人保姆尸体上的一模一样。凹槽中还留存着新鲜的血迹。
“有点像是吸血鬼?”
“献祭仪式?”
…………………
“这边还有几张纸。”艾薇顺势念了起来,“我在此宣告医生卢希法犯下的傲慢之罪,祈求您降下神罚。”
“他自恃医术高超,不顾患者安危。因着他的狂妄愚蠢,爱德华夫人死于难产、一尸两命。只留下可怜的女儿安琪,夜夜盼望着妈妈的归来。”
艾薇将附页的报纸一一展开,报纸的头版就是小女孩的照片,她穿着可爱的公主裙,眼神却没有这个年龄孩子应有的童真。
“安吉尔不会就是安琪吧,她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斯洛丝小声惊呼。
“爱德华先生常年在外经商,夫妇二人是城里有名的慈善家,育有一女安琪。小安琪聪明可爱,颇受城里人的喜欢。然而在一次海难事故中,爱德华先生不幸身亡,只留下了孤苦伶仃的妻女和一笔丰厚的遗产。”
“爱德华夫人挺着身孕,四处打听丈夫的消息,得知伴侣的死讯后更是茶饭不思、郁郁寡欢。小安琪为了迎接未来的弟弟妹妹,找来了城里最好的医生,她想:也许有了弟弟妹妹,妈妈就会开心起来。”
“抱歉…我念不下去了。你们自己看吧。”艾薇的声音有些哽咽。
“据卢希法医生回忆,当天他像往常一样小酌了两杯,随后便应邀前去主刀接生。他在审讯过程中再三强调这只是场意外,毕竟谁也不知道爱德华夫人会突然血崩。”
“但据本报记者调查,卢希法医生不是第一次造成医疗事故了。在爱德华夫人大出血后,他并没有采取有效的止血手段,而是害怕地逃走了,因此爱德华夫人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机。”
“小安琪和妈妈的尸体呆了一夜,第二天,庄园起火了。”
“小安琪穿着她漂亮的公主裙,失踪了。”
“火灾的鉴定结果为:意外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