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的尸体此刻还躺在地上,五脏六腑就像天女散花般掉了满地。除了内脏和秽物,还有被室内温度温暖融化的雪水。玩家中已经有人开始干呕,无他,这npc的死状太惨烈了。他的肚子被人剖开,塞满了雪,然后又用棉线给缝起来了。
牧师双目圆瞪,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看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物。肚子上前半段缝合的排线异常规整,手法甚至可以说得上专业。而后半段就像突然换了个人似的,缝得歪歪扭扭,孔隙间距忽大忽小。当然,也不排除凶手是故意迷惑人。
大概是为了方便内脏掉出来?啊,可怕的想法。祁遇驱散了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思绪,阖目静静听着众人的讨论。
扮演医生的玩家似乎成了大家的主要怀疑对象,尽管他一再申明自己只是不幸抽到了这个角色。“谁知道你有没有继承医生的能力呢?”“是啊,这么熟练的缝法一看就是专门做这个的人。”
“凶手会不会有两个人?”贵妇人艾薇发了话,“毕竟这两种针脚差别太大了,一个很熟练,还有一个更像是第一次接触缝针的人。”
“等等说到人数,我们是十个人吧。但,玩家的人数…是不是多了一个。”管家格瑞德用力睁大了眼睛,下巴肉伴随着他的说话声不断抖动:“我们两个,贵妇艾薇、洛斯特警官、医生卢希法、商人、保姆、记者、家庭教师、律师、法官,一共是十一个人。”
“多的那一个‘人’是什么?”大厅陷入一片死寂。
“十个玩家,多出来的那个不是人就对了。搞不好是什么厉鬼来复仇。”祁遇愈发困倦了。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却没有找到熟悉的小盒子。差点忘了是在游戏里——薄荷糖没带进来。
…………………
林溪不知道这是被关的第几天了,他刚刚凭借着“茧”项目得到了顶头上司的认可,眼看着就要走向升职加薪之路了,结果却暴毙在了发布会上。
“狗屁游戏!”他一睁眼就来到了“茧”的世界,随后就被莫名其妙出现的“女朋友”给迷昏了。那个女人红发白肤、身材火辣,在游戏大厅里当众控诉他始乱终弃的恶劣渣男行径,还将他的个人信息一五一十地准确报了出来,可他们明明不熟。
他为了洗清误会和名声便追了上去,奈何那个女人的移动速度太快,闪进一个小巷后就不见踪迹。如果当时他没跟进去或许就不会中招了,但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卖。
“副会长,一直关在这儿呢。”
“做得好,莉莉。”为首的男人似乎心情不错,“接着。”他将一样物事抛到了红发女生怀里。
“帕尔塞福涅之泪!”女生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副会,真给我啦?”
“再问我就收回。”男人慢条斯理地褪下了黑色皮质手套,活动了下手腕关节。
“好好好。”被称作“莉莉”的女生忙不迭地把东西收了起来,生怕迟一秒就没了,“副会大恩大德,莉莉丝没齿难忘。”
“那您慢慢玩儿,我先走啦。”莉莉丝的视线在二人间来回逡巡了一下,得了好处的她识趣地溜了,“玩得开心~”临走前她还不忘朝副会长挤眉弄眼。
牢房里只剩下了林溪和所谓的副会长,“好了,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了。”
“我们来叙叙旧吧,亲爱的老朋友。”如果忽略环境和副会长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的话,这应该是一次相当温馨的谈话。
而林溪则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你…”
“你说你,为什么要对他用那种手段呢?”一只苍白的手勾起了他的下巴,“活着不好么?”冰冷的气息顺着对方的指尖传到四肢百骸,冻得他浑身僵硬。
林溪听见有什么东西在“悉悉索索”地响动,他循着声音来源缓缓抬头——不知从何时起,天花板上聚集起了一群又一群的蝴蝶。它们乐此不疲地撕咬着彼此的躯体,此刻,似乎是发现了注视的目光,它们纷纷停下了动作。
一只、两只、三只,林溪看到了猩红色的海,原来蝴蝶也是有眼睛的啊——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只不过这些蝴蝶的眼睛长在翅膀上,在人类凝视着它们的时候,它们也同样在凝视着人类。
“现在,去找他。”蝴蝶们四散纷飞,就如同最忠实的士兵。
“至于你……”男人看向昏迷中的林溪,露出了一丝带有兴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