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明枫走到自己房门口,堇依然在她身边一米之内,好像生怕她突然又倒下去了。
明枫打开房门,转头看向堇:“呃,我没事……”
堇一怔,点点头:“那我走了。”
“别啊,”明枫忽然说道,“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吧。”
“可是,这样不会打扰你休息吗?”
“纯子让我放松精神,有个人聊天不是正好。当然,随你。”
堇点点头:“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不过,不是什么轻松的话题。”
明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无所谓,什么话题到我这儿都一样轻松。”
堇顺着她手臂的方向,找了个空地坐下。
明枫同样席地而坐,后背随意地靠着一个金属柜子。
她拿出口袋里的啪啪牌来玩,在指尖变换位置的时候,玩具却意外地掉在了地上,发出十分清脆的一声响。
她和堇对视了一眼,有些心虚地收回视线,捡起啪啪牌继续玩。
堇看出她对身体的掌控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明枫自己不提,她也就没必要戳穿。
“……你记不记得,之前问过我关于‘银尘’的事?”堇忽然开口道。
“当然记得。”
“那次我态度不是很好,你也记得吧。”
“啊,还行吧。我见过比那恶劣得多的。”
“……”
“怎么了?你不会自责了吧?不会半夜想起这事偷偷掉小珍珠吧?”
“……”
明枫笑了一声,招招手:“开玩笑的,你说。”
堇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之所以情绪反常,是因为……我认识‘银尘’。而且这件事,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你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但是主动说给我听?”
“不可以吗?”堇反问。
“……可以。”
“获得他人的信任,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时间、精力、耐心,缺一不可。之前不说,是因为不确定你的立场。而且在这件事上,我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明枫笑了:“要获得蠢货的信任很简单,一个谎言就可以。但是要获得聪明人的信任,的确要花一些心思。”
堇眯起蓝色瞳孔:“如果你骗我,我会知道的。”
“我和你们口头上是合作,实际还是受照顾更多。该讲的义气要讲,没必要骗你们。只是,我也有自己的秘密。”
堇沉吟了一阵:“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彼此交换一个秘密。”
“为了加深交情?”明枫开玩笑道。
“可以这么理解。”
“真的?”明枫故作惊讶地看向她:“还以为咱俩只能斗嘴,做不了闺蜜呢。”
“谁要和你做闺蜜?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这是交易。”
“好好好,交易。谁先来?”
堇对明枫抬了抬下巴。
“可以,让我想想。”
明枫捏着啪啪牌在手中搓了几下,清脆声响回荡在小小空间里,牵引着二人的注意力。
“我昏迷的时候,知道了一些过去的事情。经过我的调查,它们很可能不是幻想,而是真实存在的回忆。”
“关于什么的?”
“关于——”明枫拖长了音调,深深看堇一眼,“反抗军,风鸣的。”
堇的眼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困惑。
“我能从风鸣的视角看到一些过去的事,包括你们跟我说过的,她自调的那款酒,‘风鸣之声’。顺便一提,我已经知道这酒怎么做了,肯定比艾柯调得好。”
堇扶额:“……你就关心这个?”
“我现在可是调酒师。当然得关心这个。”
“呵,”堇轻笑一声,“极昼的工作,你倒真挺享受的。”
“没有。极昼虽然看着上流,实际混乱又危险。那些前来消遣的顾客,十个人里有九个都是人渣。”
“剩下一个呢?”
“剩下的那个,给了我送你三色堇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
“你怎么不问,除了‘风鸣之声’,我究竟还看到了什么?”
堇耸了下肩:“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无所谓。我知道反抗军一路走得很艰难,也知道最后一战有多么惨烈。但旧的反抗军已然输给了公司,而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要赢一次。至于风鸣的八卦,那是酒吧里喝多了的醉汉才感兴趣的东西。”
“不是八卦,是我买一赠一的秘密:风鸣是一个女性。”
堇看了她一眼:“嗯。”
“这么淡定?这可是全岛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吧?!”
“外界从来没有确认过风鸣的身份,所以你说她是女性,我也并不意外。海燃晶时代以后,人人都可以安装义体,所以义体的数量才是衡量一个人是否强大的标准,而不在于性别。所以即便是一名年轻女性,只要她的天生义体兼容率足够高,也可以成为最强战力。”
明枫认可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接下来轮到我说一个秘密了。你想听什么?”
“可以选吗?”
“选项A,我不装义体的原因;选项B,我和银尘的关系。”
明枫很想选A,但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选B。
明枫:“虽然我很在意你的个人状况,但这可能涉及你的隐私,所以才忍痛割爱选的B。绝对不是不关心你,绝对不是啊。”
堇:“呵呵。”
紧接着,她说:“父女。”
明枫没反应过来:“什么……?”
这时,堇已经起身,准备向门外走去。
“我和银尘的关系。”
说罢,她走出了明枫的房间,干脆利落地把门带上,留明枫一个人在原地震惊。
不对啊,这说不通啊……
银尘在2044年的最后一战前就死了,死后十年她都没出生,她又不是哪吒,能在陆灵肚子里等十年再蹦出来吗?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是当初陆灵怀上的那个孩子?
还是说,银尘其实没有死,他至少还活了十二年?
明枫的CPU已经快干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