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吴村分外寂静,除了夜夜不眠的虫鸣蛙声外,林白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自从“吴渊楠”愿意跟着一齐逃亡后,吴清芳仿佛回到了之前两人相处时的状态——冷静、少言,除了偶尔回头看一眼人有没有跟上外,她一个字都没再说过。
林白心里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对方这副冷漠的样子,咱们的智司大人是从何处感知到冷漠外表所掩藏的“亲情”?这是没吃过白米饭,错把猪糠当细粮了?再说这吴清芳,是以为天下人都会受自己摆布吗?就这么笃定“吴渊楠”会乖乖跟上、乖乖听话?她凭的又是什么?种种疑虑浮上心头,林白却没时间一一捋顺,只是加紧脚步,跟上前面疾步前冲的人。
“哗哗哗——哗哗——”
水流声若隐若现,林白没控制住,脚下一麻,整个人有些使不上力!林白知道这是林小白时期的恐水症突然犯了!关键时刻自己这尴尬的症状找上门来,可别坏了好事!
林白暗暗着急,想着对策时,本在前面埋头带路的吴清芳刚巧回头——林白仍是魇住一般,死死定在原地不得动弹!吴清芳满眼疑惑地走过来了!害怕对方发现端倪,林白用力屏气,而后一道气音冲破胸腔吼了出来:
“阿姐——我——我不行了——”
说罢便顺势栽倒在地。
“诶——”吴清芳被这阵势吓到,一下子冲了过来,想架住“吴渊楠”,不料身形不稳,两人当即便摔作一团!
虽然“吴渊楠”的身体称不上健壮,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单薄,但这重量压到吴清芳身上,仍是令她直喘不过气,忍不住惊呼出声。
“嘶嘶——该死的!”吴清芳没忍住怒喝一句,正要发火,却又按了下去,咬牙切齿一般一字一句道,“阿楠——阿楠——你怎么了——阿?”
然而无论她如何询问,“吴渊楠”都没回应,整个人一直不停哆嗦,姿势也格外僵硬,仿佛失了神智一般呆愣愣的。一开始,吴清芳似乎也是真的挺着急的,围着“吴渊楠”仔细打量、检查,毫无所获后甚至坐在一旁长吁短叹了一阵。
林白心里正为对方良心突现而有些感动,却不料吴清芳一骨碌站起来,径直走了过来,双手拖住自己,像拖袋塞满货物的麻布口袋一般埋头往前......
耳边潺潺流动的河水声渐渐小了,身体发麻、发僵的感觉渐渐退去,然而恢复知觉的第一时间,林白感受到的是一片火辣辣的灼痛!因为吴清芳的无情拖拽,林白后背早被磨得一片狼藉!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碎石子卡在裂开的皮里,每当吴清芳拖动一下,林白就和着这些碎石子压着地面挪动一下!
一路下来,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吴清芳累得气喘吁吁不说,林白后背和下肢也早已一片泥泞!阵阵剌剌的痛意随着破开的皮肉传递上来,痛得他不禁想要龇牙咧嘴大哭出声!然而,这一刻,也许是身为任务者的直觉——林白强忍疼痛,一声没吭——他知道,接下来一定可以揭开吴清芳神秘操作背后的面纱!
睡意朦朦的夜里,月亮慢慢落下了山头。除了往常蛇虫鼠蚁的动静外,悉悉索索拖动重物的声音尤为明显!朦胧的月色里,长发女人拖着重物吃力前进的身影,衬得黑夜越发阴森恐怖。
——
林白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竭力制住身体本能的颤抖,心里却大大呼了口气——再这么被拖行下去,不等任务完成,他就可以先交待了!好在吴清芳终于停下来了!虽然不知道她将自己带到了哪儿,但出于谨慎,林白仍保持着呆愣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