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迈着优雅的步伐进入西风大教堂,她从容走过伫立过道左右气势冷肃的西风骑士。
在她身边,第六席执行官散兵与她并肩而行,带有形似文字图案的深色长帘浮动于人偶少年身后,随行走产生的气流摇曳。
愚人众分为四列,列队整齐地跟在两位执行官身后,步伐间距别无二致,尽显军队作风。
他们的目光狂热追随着前方,夹杂着对蒙德的蔑视。
两位执行官联手,这小小的蒙德城内没有值得愚人众畏惧的!
负责接引的修女吉丽安娜站在螺旋楼梯旁,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您好,来自至冬的执行官大人。”
女士敷衍地点了下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吉丽安娜,投向她身后。
在吉丽安娜身后还有两位黑袍修女,一位是表情不善的维多利亚,另一位是气息接近于无的罗莎莉亚。
罗莎莉亚双手交叠置于身前,低垂着眉眼,像极了一尊没有人气的冰雕。
罗莎莉亚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浑身的肌肉在女士投来目光的那一瞬就绷紧了,压力迫使身体本能地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她在心中啧了一声,厌恶、不耐、警惕,种种情绪同时上涌,大脑却愈发清醒,维持着表面的不动声色。
硬茬子……希望接下来的工作不要太麻烦。
比起吉丽安娜和维多利亚这两个明显的练家子,女士显然更关注罗莎莉亚这个神职人员打扮的“暗杀者”。
她远比表现出来的煊赫傲慢更为细腻谨慎,仅一眼就看穿了这场鸿门宴。
女士从来不惯着这种隐晦的敌意,直接出言嘲讽:“呵,真是劳烦盛情招待。”
吉丽安娜嗓音平和,话里话外的意思不算客气:“还请您身后的随行人员止步,相信您也清楚,接下来的会议事关重大,闲杂人等还是不要参与进来的好。”
事实上,她也不清楚这场会议是为了什么才如此大动干戈,但这并不妨碍她执行琴的要求——限制人数。
女士昂首,不屑道:“我就是带他们上去了,你们又能怎么样?”
如同回应女士的话语,愚人众们摸向武器,眼神凶恶。
瞬间,铁甲铿锵,两旁待命的西风骑士举起长枪对准了愚人众。
吉丽安娜的笑容像是焊死在了脸上,没露出半点怯意。
维多利亚掏出匕首护在吉丽安娜身前,罗莎莉亚同样悄悄握住后腰处被头帘遮住的短刃,准备见势不妙直接暴起袭杀女士。
双方僵持在原地,火药味浓重,一触即发。
但僵局并未持续下去,一道女声自楼上传下打破冰面:“愚人众的诸位,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
棕发碧眼的女人身着银色轻铠,她走下台阶,行走间没发出半点金属碰撞声,最吸引人的还是她的双眼,似粼粼湖光,又似寒山雪,光辉甚至压过了身后的彩色琉璃窗。
楼梯更上方,紫意隐于阴影中。
蔷薇魔女手持西风秘典,守护骑士的同时也被骑士保护着。
女士敏锐地注意到周围的西风骑士在女人出现的一瞬气势攀升,那是对取胜的绝对信心的外显。
她盯着和资料上相仿的面容,念出了对方的名字:“由莉·穆勒。”
女士冷笑一声,双手抱臂:“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一个连西风骑士都不是的家伙来接待我们,还真是被小看了。”
蒙德盛极一时的人物,即便销声匿迹多年,却依旧有这么高的名望吗。
虽说这的确值得女士高看她一眼,但真正让女士把由莉记住的还是散兵先前给她的警告。
一个杀了博士切片的女人。
哪怕是靠偷袭,哪怕博士并非以武力见长,那也是相当了不得的成就了。
由莉微微一笑,不在意女士的轻蔑贬低,也丝毫不提西风骑士同样持枪威慑的举动。
她拾级而下,最终站在一楼和二楼中间的平台上,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按在胸前,一边行礼一边夹枪带棒连嘲带讽:“烦请至冬的贵宾们不要为难柔弱的修女,她们只是在为自己的任务尽责罢了。何况,将武器对准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可不是骑士、乃至军人应有的作风。”
“您说是吧,罗莎琳女士。”
女士因为这个称呼怔住了。
由莉的笑容扩大了半分,心却沉了下来:“或者您更愿意我这样称呼您,五百年前守卫蒙德的英雄,炎之魔女,罗莎琳·克鲁兹希卡·洛厄法特。”
不管是愚人众还是西风骑士,闻言均是心神震荡,他们错愕地看向中心。
至冬国的执行官在五百年前是蒙德的英雄?!
由莉的内心其实也不平静。
她在楼上看见女士的脸的时候甚至以为自己花了眼。
数日前,由莉为了调查特瓦林而和丽莎一起查阅古籍资料,那张距离感及其艺术的特瓦林画像里,除了特瓦林,还有数位在历史上被记录下来的英雄,而罗莎琳赫然就在其中。
她下意识扭头想向丽莎确认,而同样记性很好的丽莎也同时看向了她。
由莉顿时木了脸,丽莎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恰巧楼下起了冲突,两人当机立断,这才有了这场看似掀底的试探。
即便早有猜测,由莉依旧感到遗憾。
那可是五百年前在坎瑞亚灾变中死守蒙德的英雄啊。
女士眉头蹙起,展露不悦:“不许叫我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