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舟立马急眼:“为什么不吃?!”
胡蝶眼神冰冷,像是自虐一样:“今天先不吃,让它难受一天。我要牢牢记住此时此刻的痛,让我下次别再那么轻易相信别人。”
“你干嘛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胡蝶说:“你别管,我自有分寸。”
她可能有点受虐倾向吧。
这次吃了一个血亏,她下次不会再那么轻易相信别人了。
顾轻舟张了张口:“你……”
她连骂都不知道怎么骂。胡蝶不需要她安慰,胡蝶可以自己想清楚。
胡蝶说:“好了,你先回去吧。”
顾轻舟看了一圈,没有人,她问:“你们宿舍其他人呢?”
胡蝶面无表情地说:“不知道。”
顾轻舟又说:“你们这节不是体育课吗。”
胡蝶不欲多说,只道:“不知道。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顾轻舟欲言又止,说:“有事的话,你记得跟我们说。”
胡蝶轻轻嗯了一声。
胡蝶走了之后。
另一个舍友回来了。
舍友跟她对质:“那你跟林莉薇呢?你们两个就信任我们吗,你们两个一起出去谈心,带上过我们吗?”
胡蝶起身,低头看着床下的舍友,一边跟她对质,一边咳嗽:“那你们呢?你们可曾想过我?!你们只看到了她给你们带来的伤害,可你们有看到她施加在我身上的伤害吗?我生怕你们收到一点伤害,所以拼命忍着、装着。我生气的原因不是因为她背刺我,而是她背刺我的同时,背刺了你们。可你们就那么轻易原谅她、给她机会,你们置我于何地?你们让我感觉我做的这一切努力全部白费了。我在那样一个极其痛苦的情况下,为了大家的和平和高考,我忍了下来。前面两个多月里,我明明知道真相,自己也处在崩溃边缘,可我还能静下心来去安慰她,我仁至义尽了。你说我狠心?难道我没有给她机会吗?我都说了,等我静下心来了,我在跟她聊,可她非得把这件事情捅到老班哪里,把这件事情抬到明面上来!这件事情本就不光彩!你让我怎么再去淡化它,当它不存在?”
“让我最寒心的是你们的行为。我和莉薇做了多少,你们不知道吗?但凡你们有人设身处地想一想我的处境,我也不至于如此。”
“我生病了,可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是生理出了问题,还是心理出了问题。”
胡蝶猛烈的咳嗽着,像是要把命咳出来。
鼻涕一直流着,嘴里一直咳出痰来。她用一张纸纸巾擦拭着。
她已经一天没吃饭了,浑身无力,身体也不停颤抖着。
真讽刺啊。她病了那么多天,等来的却是一场对质。
暴露了那么多弱点,接过尽数反噬在自己身上。她活该。
另一个舍友也回来了。
胡蝶没料到,这次居然是来对质的。
舍友去上晚自习之后,她拿出手机,哭着给爸爸打电话请假。
她不想呆了。
胡蝶是一个逞强好胜的人,胡父那么多年都没见她哭过。她一哭,父亲就同意了。
她请了一周的假。
她要养病。
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
老班说,她需要去教室拿请假本请假。胡蝶艰难的走回教室。
她感觉呼吸道呼吸困难。浑身无力。
走几步都同意累了。
宿舍和教学楼之间很远,除了平地,还有一个坡度。胡蝶走那个坡度的时候,三步蹲下来一次。
她的力气不足以她一次性走完。
走楼梯的时候,更是要弯着腰走。
这次的教训够了。
她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胡蝶给林若和顾轻舟留了信,表明自己回家了。
她坐着高铁回了县城。堂哥送她回老家。
车里是两个哥哥交谈的声音,胡蝶想插话,但脑子太沉了,她闭着眼睛,后来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有哥哥们在,她格外安心。
紧绷的弦终于可以松动了。
回到家,她吃完药就睡了。妈妈敲门,她没听见。妈妈把手搭在她额头上测体温,又嘱咐她记得吃药。吃完药,她又睡了。
第二天,妈妈问她,是否让她跟她一起睡。她拒绝了,她害怕过了病气给妈妈。
在家养病的几天里,远在外省的爸爸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问她的病情。
胡蝶本想着回家好好思考与舍友的关系,但因为家人的关心,她并未想起那些让她不开心的事情。
顾轻舟和林若也会每天打电话过来关心她。
她好像并没有那么失败。
最起码,还是有人爱她的。
她要的不多,她只想看别人做了什么。
后来,胡蝶在日记中写道:
我无须报复她,只需且行且看,冷眼看她如何把一条路走到死胡同里。
不真诚又认识不到自己错误的人,永远不会交到长久的朋友。哪怕有,也不是知己。
我从不愿逼人做选择,哪怕是玩笑。我只会自己做出选择,然后让人知道我的选择,至于别人怎么选择,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三观一致,那就一起走下去。不合,那就散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将我的底牌、底线、弱点全部托盘而出,将内心独白剖析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你:你对我很重要。
当然,我的伤痛让我很敏感,可我敢说出来,那就证明它对我造成的伤害已经不搞了。过人先过己,我得自己先释然,才能复述出来。
我们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受过伤,或来自原生家庭,或来自外界环境。每个人心中都有很高的心理防线,可我能放下我的心理防备,对你毫无保留地付出,但你却说,你依然对我有所防备,那我不会伤心难过吗?
这件事情太不光彩了,犹如出轨一样令人发指。抬到班主任那边,抬到明面上,犹如抬到法庭上。可法院可以给结果,老班那边能给结果吗?不能。因为老班两边都需要安抚,我们也无法从老班那边彻底撕开脸。
陆言溪在我请假回家的时候搬了出去。
我在思考后续如何。
堂哥劝我:你不要理别人了,你只管自己就好了。反正还有几个月。
我的朋友没有做错什么。
我也没有。
可是我累了。
我是这样想的。我的朋友也是这样想的。
我们想过最后的结果,不过是分道扬镳。
原来,人在最极致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放下爱,去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