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1.20。
顾轻舟、桑柔、苏念、姜烟四人在视频。
顾轻舟忽然从床上跳起来,掀开被子,下床穿鞋,一气呵成。她激动地说:“我给你们看我的新年衣服!”
顾轻舟把手机扔到床上,开始在自己衣杆架前换自己的新年衣服。换好之后,她把手机拿起来,镜头反过来,对着全身镜。
顾轻舟摆弄她的衣服,说:“看看看!我的新年衣服,我家纪女士给我买的!好几百块大洋呢。”
顾轻舟的大衣是红色的,毛衣也是红的。
桑柔好奇地问:“你妈妈喜欢红色啊?”
“不啊,”顾轻舟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说,“因为临近新年了,红色喜庆,所以纪女士买的衣服都是红色的。我哥哥的,我爸的,纪女士的,都是红色的。”
姜烟说:“你们现在还在过年买新衣服啊?”
顾轻舟说:“嗯咧,不过好像只有我们家有。我家纪女士自己买的,给全家买,给我爷爷奶奶买。”
姜烟说:“昭县也有这个习俗,买新衣服,贴对联,辟邪除秽,迎新年。”
顾轻舟:“我们也有。不过现在没有这种习惯了。大家都太忙了,回来就想躺着。而且我们以前主要是我们这帮小孩闹,可是我们长大了,现在没有人闹了。我们这里就冷静了。不过我家还是挺热闹的,每年都有很多人来我家闲聊。”
桑柔静静听着。
秦霄和秦丽没搬走之前,她和叶映是跟他们一起过的。后来,她们是和沈卉、孟文礼、孟明瑾过得。
她们呆在一起,无非是烧烤、看烟花、打牌。不过她很珍惜,因为叶映那两天不忙于工作。
苏念眼眸半垂着,眼里有落寞,也有惊羡。
无论过去现在,她始终是一个人。或许这并没有什么,她早已习惯了。可是当看到热闹的人世,她还是忍不住探出头看两眼。若不然,她也不会跟桑柔她们成为朋友。
姜烟问:“你喝过猪血吗?”
顾轻舟:“我喝过!哎哎哎——前几年的时候,我伯父家养猪,他们小年的时候就杀猪,然后就熬猪血,我最喜欢那个配料!”
桑柔眨了眨眼睛,问:“那是个什么东西?”
顾轻舟:“噢,你应该没喝过。不过我大伯家不养猪了,喝不到了。不然我给你拍个照看看。”
桑柔:“很好喝吗?”
顾轻舟自我询问:“应该挺好喝的吧?我不记得了,我小的时候不爱喝,可是我们家里人总说那是补药,让我喝,我不太喜欢。可是这几年没喝过了,又有点怀念。”
姜烟说:“我们这边也不养猪了,这几年都是上街买肉的。”
顾轻舟:“对啊,大家都出去打工了,只有老人在家,老人家哪有那么多精力。有也不能干啊。”
……
她们聊了很久。
视频结束之后,苏念从沙发上起来。
她住在郊外,位置靠北,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家里阿姨已经回家过年了,走之前给她准备好了这几天的吃食。
苏念走到阳台上,看着对面的房子,她低头看着对面的院子。脑海中闪过一段回忆——
那时候,她喜欢跑去对面的别墅和傅霁川一起看书。院子里搭了凉亭,傅霁川喜欢在里面煮茶,闲下来的时候,他也喜欢在里面练书法,她就在一旁看书,看似看书,实则偷看。但是傅霁川从不拆穿她。
他喊奶奶“老师”,她问他是不是奶奶的学生,他却说不是。
苏念拉出回忆中,看向对面的院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对面的院子早已荒废,杂草丛生。可是她总是在幻想,傅霁川能在某一天推开门,笑着说:“小念。”
她其实心里盼着再见他一面。
傅霁川,我希望你还活着。苏念心里默念。
她从阳台上回到卧室。打开手机的时候,发现桑柔给她发了消息。
桑柔问:苏念,你一个人过年吗?我想邀请你一起跟我一起过年。
苏念看到这条消息,忽然愣了愣。
苏念问:多少人?
桑柔:我,我妈妈,秦霄,秦霄的妈妈,或许还有我干妈一家(我干妈,干爸,我弟弟)
桑柔:我不是很确定我干爸干妈他们回不回老家那边过年。
苏念:好。
桑柔:?你愿意来跟我过年?
苏念:嗯。
桑柔:那你把位置发给我,明天我去接你。
*
桑柔和叶映在楼下沙发上坐着,桑柔捧着手机跟朋友聊天,叶映看着新闻联播。
忽然,门铃响起。
叶映看着桑柔,说:“应该是孟明瑾那家伙。”
桑柔放下手机,说:“我去开门。”
孟明瑾进来,耷拉着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孟明瑾说:“干妈,他们俩又吵起来了。”
叶映看着他,挑了挑眉。
要知道,这小子平常可不会那么礼貌喊她干妈。
叶映自问还算仁慈,她说:“吵架又不是打架,怕什么?”
孟明瑾抓了一把头发,说:“好烦。每年都因为这个问题吵起来。”
孟明瑾说的这个问题,指的是过年回那边过的问题。
孟文礼是个孝子,但沈卉和他妈婆媳关系不好,刚结婚那几年,沈卉还能忍,但是这几年,沈卉越发不能忍了。
孟母希望孟文礼带着沈卉和孟明瑾回去过年。但沈卉的意思是: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别带上我和阿瑾!
叶映饶有兴趣地问:“你认同谁的看法?”
孟明瑾捞了一个枕头抱在怀里,说:“我妈的。”
叶映说:“那就不行了吗,你爸乐意回去,让他自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