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无颜不敢直视尘渊的眼睛,她逃避似的看向别处,一直没有说话。
尘渊经过那场大战后早已身负重伤,此时此刻他没有心思再去理会其他的,像是心死一般不再说话,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踏进屋中,一个挥手,大门扣上了锁,屋里一阵声音传来“你走吧,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师傅,你也不再是我徒弟。”
一阵强风吹来,亦无颜被逼退了几丈,由于前些日子为救众人她已耗费了太多灵力,此时已不敌强风,半跪在地。她强撑着身体想要起身,思绪良久却突然双膝跪地,向着清尘山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之后便实在是坚持不住了,直直地向身后倒去,出乎意料的是身体却并未磕在坚硬的石子上,也未传来半点疼痛之感,反而是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亦无颜这样想着竟然有人能接住自己?莫不是梦,又或许是回光返照了吧!说来也荒唐,如今自己竟算是重活一世,可午夜梦回她总是觉得以她人的身份重活了两世。
在百花天时,亦无颜过得并不快乐,由于自己的身份,无人敢靠近她半分,像是被隔绝一般,总是一个人,她生来就没有父母,虽被师傅师母呵护长大,可内心总是想见一见自己的亲生父母,在未遇见师傅师母时,自己也不过是人人喊打的野孩子,被人唾弃。可若一颗冰冷的心被一点点融化之后,那它便会一直追随那点光亮。因此亦无颜并不想让师傅失望,可一直活在他人期待里的自己也是会累的……
不觉间,夜已深,亦无颜睡的很不踏实,恍恍惚惚中她只听见雨水从屋檐上滴落的声音,屋外夜雨悄无声息的下了起来,屋里却格外温暖。亦无颜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身处于陌生的环境之中,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随后走出了屋子,只见眼前是不远处是一条小河,河水贯穿着树林,与金黄的树叶形成鲜明的对比,河水碧绿如玉,水流和缓,仔细一瞧水里还可以清楚地看见河中自由自在游玩的小鱼,岸边的水草顺着河水流动的方向摇曳着,那鱼儿时不时隐匿于水草之中,又倏然沉入湖底。亦无颜看得入迷,竟没有发现身后有人……
“你醒了?”
听见身后有声音传来,亦无颜回头望去,愣住了片刻,此人有着粗犷的眉毛,嘴上还贴着十分违和的络腮胡,一身貂毛布衣,看起来像是个猎户,一手拿着钢叉,一手提着鱼,她虽尽力地扮演着男子,可亦无颜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是女子。
“多谢姑娘搭救之恩。”
……
那女子显然十分惊讶,却还是用略带粗犷的声音回答道“你竟知我是女子?”神情竟带着欣喜之意。
先前亦无颜之所以愣住,是因为此女子的眼睛,那眼睛竟与师娘的眼睛十分神似。
“我名叫风铃,住在离清尘山不远处的野花村,这里是我平日里打猎时的住所。”风铃没有递给亦无颜过多的眼神,她只是随意地扫视了亦无颜的身体,片刻后便移开了目光。只见她提着打到的鱼进了屋,将鱼放在案板上,撸起袖子竟利落的做起了饭。
见此情形,亦无颜的肚子恰逢其时地叫了起来。亦无颜尴尬地挠挠头“不好意思,有些日子未进食了”
“你们神仙还会饿肚子?”风铃有意无意地投去目光,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止。
……
见她没有说话,风铃岔开话题“你背后的伤看着有些深啊!你难道不觉得疼?”
“伤?”亦无颜像是没听懂风铃的话,先是一楞,明白过来后连忙拉扯着衣衫,想要看清楚后背,之前倒没察觉,此刻因为重力的拉扯,衣衫上竟渗出了鲜红的血液。一丝疼痛好像撕开了什么?此时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从脑海里一闪而过……